魔都海岸线。
一百三十台军用探照灯打亮了海滩。光柱交织在半空。
工兵营开着八轮重卡，履带式推土机，把切好的巨魔肉一车车拉上防波堤。
防波堤上架起了一溜烧烤架。全是用螺纹钢筋临时焊的。
火头军脱了光膀子，拿着喷火器点燃成吨的无烟煤。
“电锯！再拿三把油锯来！这筋膜太韧，菜刀卷刃了！”
滋滋的油脂声盖过了海风。
李国栋坐在行军马扎上。
左手拿着一根半米长的铁签。签子上串着三块拳头大的巨魔腹肉。
他撒了一把孜然。
咬了一大口。
肉汁飙进嘴里。烫得他直吸气。
肉里的灵气顺着食道往下冲。他打了个饱嗝，脸憋得通红。
一把扯开军装领口，头顶冒出白气。
“轰！”
旁边一个满脸黑灰的连长刚吃完两串，当场突破了二阶武者。
鼻血喷出来两尺远，人还咧着嘴傻乐。
整个防波堤热火朝天。像个大型露天夜市。
……
太平洋彼岸。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倒计时跳动。
米国总统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无糖热咖啡。
桌面上摆着一份厚厚的纸质文件。
封皮上印着《关于魔都灾后重建的国际人道主义援助及驻军草案》。
他喝了一小口咖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按风速推算，魔都现在已经是一片内陆湖了。”
幕僚长站在一旁，递过一支录音笔。
“新闻发布厅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发表悲痛的慰问致辞。”
大屏幕闪烁。间谍卫星信号接入。
高空俯拍的画面传回。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漂浮的尸体。也没有海水。
防波堤完好无损。
沙滩上点着几千堆篝火。大批华夏士兵正围着炉子吃烧烤。
不远处的海床上，一头大如山脉的海兽尸体被切得整整齐齐。
起重机正把房子大的肉块往冷藏车里装。
“哐当。”
总统手里的咖啡杯砸在桌面上。
褐色的液体流进文件袋，把“驻军草案”泡成了一团糊糊。
他没拿纸擦。人猛地站起来，肚子撞得红木桌子晃了一下。
“法克！信号接错了吧！这是魔都？”
技术主管双手在键盘上乱敲，汗水滴在手背上。
“坐、坐标没偏。确实是华夏魔都。”
屏幕被技术员切成四块。播放慢动作回放。
画面里。一个穿花裤衩的男人，扛着烧红的战舰桅杆。在半空中拉出三道音爆云。
一棍子劈开了三百米高的黑水墙。
又一棍子砸烂了深海巨魔的脑袋。
然后他像个屠夫，徒手把巨魔切成了刺身。
指挥中心里死一样安静。
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总统张大嘴巴。咖啡渍顺着下巴滴在蓝条纹领带上。
“他身上装了微型核反应堆吗？”
幕僚长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抖。
“报告……能量侦测显示，零魔力波动。这是纯物理打击。”
总统抓起桌上那份湿透的援助草案。
撕成两半。扔进脚下的废纸篓。
“取消发布会。”
他扯松领带，胸口剧烈起伏。
“立刻把太平洋第七舰队撤回西海岸！别在公海晃悠了！”
……
同一时间。樱花国首相官邸。
内阁大臣们跪坐在榻榻米上。膝盖发麻。
首相双手捏着白瓷清酒杯。
墙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放加密的卫星录像。
录像播完。
首相的手一抖，酒杯翻了。酒水浸湿了深色的和服裤子。
没人笑。也没人递毛巾。
防卫大臣脸上的肥肉哆嗦个不停。
“这……这比我国的八岐大蛇还恐怖十倍。”
“华夏有这种人形兵器，我们的海上自卫队还要出去巡逻吗？”
首相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膝盖，猛地站起来。
“通知外务省！明天包机去华夏！送钱！送矿产！”
“给所有自卫队下死命令。谁敢在海上惹那个穿花裤衩的，让他自己找把刀切腹！”
……
海外互联网炸锅了。
一段截取的模糊卫星视频在推特流出。
油管的服务器在十分钟内宕机了三次。
百万条评论疯狂滚动。
“oh my god！那是上帝降临了吗？”
“他连一根法杖都没拿！他用的是一根破烂铁棍！”
“这就是新闻里说的华夏遇到了毁灭级天灾？这他妈是天灾？”
一条高赞评论被顶到了热榜第一。
“兄弟们，你们管这叫海啸？这明明是深海巨魔游了一万公里，给华夏人送外卖啊！”
底下跟了几万条回复。
“碳基生物能劈开海啸？牛顿的棺材板被他一脚踩碎了！”
“送外卖就算了，外卖员还被当场切片烤了。太残忍了！”
华夏网民闻风赶来。跨海输出。
评论区瞬间变成段子手狂欢节。
“魔都特产，深海巨魔刺身。两百块一斤，顺丰包邮到纽约。”
“不好意思，我国市民脾气不太好，半夜睡不着把海啸给打退了。惊扰大家了。”
“大惊小怪。基操，勿六。在我们华夏，这种能手撕海兽的大爷一抓一大把。”
“这海鲜看着不行，没放辣椒面。”
外国网民看着这些评论。气得在屏幕前狂砸键盘，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铁证如山。那座被拆解的肉山还摆在沙滩上。
整个西方的战略威慑，被那一根烧红的铁棍，砸成了笑话。
……
视线转回魔都。
江边的烂泥滩已经被海水重新填满。潮水涨回来了。
裴烬蹲在防波堤的水泥台阶上。
手里拿着一根大号不锈钢烤签。
签子上穿着一排深海巨魔的鱿鱼须。
这是火头军专门给他烤的。撒了厚厚一层辣椒面。
他咬了一大口。
外焦里嫩。辣味直冲脑门。
油脂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滴在洗得发白的旧卫衣上。
他拿手背一抹，接着啃。
“味道还行。就是塞牙。”
他吐出一块嚼不烂的软骨。拿小拇指抠了抠牙缝。
远处。沿海大道的封锁线外，人声鼎沸。
几万市民没有往内陆走。全堵在十字路口。
一条十几米长的红底黄字横幅被几个人拉了起来。
上面写着：“感谢护国战神救命之恩！”
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喊口号。
前排甚至有几个大爷大妈，已经铺开旧报纸，跪在地上准备磕头。
狂热的情绪在人群里蔓延。
站岗的驻军端着枪，拦都拦不住。
裴烬嚼着鱿鱼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最怕这个。
比打十头深海巨魔还费劲。
以前在医院打完架，就是这帮人，天天堵在病房门口送土鸡蛋和锦旗。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最后全放坏了。
他把最后一截鱿鱼须捋进嘴里。
把铁签子往沙袋里一插。
拍了拍花裤衩上的灰，站起身。
“老李！”他冲着指挥部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李国栋估计还在抢烤肉吃。
裴烬叹了口气。
把卫衣的兜帽往头上一扣。挡住大半张脸。
“魔都待不下了。”
他摸了摸裤兜。手机还在。
掏出来按了两下。进水黑屏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
“得回老家躲躲。清净两天。”
趁着天还没亮。
他缩着脖子，顺着防波堤的阴影，双手插兜，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