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
為什麼他說的話，陳皮不听呢。
他不理解。
丫頭說話，陳皮听。
陳四娘說話，他也听。
陳皮︰。。。。
因為她們說話好听啊。
師傅說話不好听。
二月紅︰。。。。
所以當二月紅發現陳皮很乖巧的時候，都翻了白眼。
好好好，以後都讓丫頭她們說。
他不說話就行了。
不過，日本人還是在想策反陳皮。
陳皮︰。。。。。
你當我傻子啊，我不是張啟山，你去找張啟山。
張啟山︰。。。。。
好了，話說完了，你回去吧。
陳皮︰。。。。
等他回去的時候，二月紅已經在等他了。
他怕陳皮跟佛爺打起來吃虧，還好沒事。
“你找佛爺干嘛。”
陳皮站著︰“日本人找我了，我又不是傻子，肯定得讓張啟山處理了，他是管長沙的不是，師傅你放心唱戲就好。
讓他干活。”
二月紅︰。。。。
這麼乖巧。
“日本人盯上你了，出門多帶人，最近少出門。注意安全，你去九爺那里拿槍，帶著防身。”
“好的師傅。”
解九就這麼看見了陳皮理直氣壯的來拿槍，覺得好笑，這還是個孩子呢。
他還多拿了幾把，大概是給陳四娘用的。
“陳皮，這里新到了幾盒點心你拿回去嘗嘗。”
解九爺把點心匣子往陳皮面前一推，動作里帶著包容。
他鋪子里的賬本攤在桌上，算盤珠子撥得 啪響，顯然是剛從一堆生意賬目里抬起頭來。
陳皮低頭看了一眼那匣子。
紅漆木盒，扎著細麻繩，貼著老字號的封簽，打開一瞧，碼得整整齊齊十二塊，桂花糕、棗泥酥、豆沙卷，顏色鮮亮，香氣直往鼻子里鑽。
“九爺客氣。”
陳皮嘴上說著客氣，手上一點沒客氣，拎起來掂了掂分量，還挺沉。
解九推了推眼鏡。
“槍夠使嗎？我這兒還有兩把好的，德國造，你要不要試試？”
陳皮搖頭︰“夠了。師傅說拿幾把防身，又沒說搬家。再說了。。。。”
他難得露出點笑模樣，“四娘一把，我一把，師傅自己也會使，再多的擱哪兒？擱灶台上？子彈多給我點。”
解九被他這話逗得笑了一聲，擺擺手︰“行，你心里有數就成。點心拿回去分著吃，跟二爺說一聲，上回他托我尋的那幾味藥材到了，明兒我讓人送過去。”
陳皮應了一聲，拎著點心匣子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打開解九的匣子看了看，伸手把那塊棗泥酥先捏出來塞進嘴里。
他的腮幫子鼓鼓囊囊地︰“這塊算我嘗鮮，你給我的都是四娘的。”
就這還把人家整盒都帶走了。
一盒不夠。
解九哭笑不得︰“你倒是護得緊。”
“那可不。”陳皮嚼著點心出門了，背影晃晃悠悠的，他很開心。
門口伙計追出來問要不要叫輛車，他頭也沒回，揚了揚手里的匣子︰“不用，幾步路。”
確實幾步路。
從解九的鋪子到二月紅的宅子，穿兩條巷子就到。
陳皮一路走一路吃，到門口的時候棗泥酥已經下了肚，又順走一塊桂花糕，剩下一個好看的空盒子。
師娘的不用擔心，就解九爺的性子，每家都會送。
果然管家說，九爺家送來了新糕點，二爺和夫人給他留了。
陳皮說知道了。
他就直接去找陳四娘去了。
四娘還沒吃過呢。
陳四娘正在院子里晾衣裳，見他過來，抖了抖手里的被單︰“怎麼來了？沒受傷吧。”
“沒事。”
陳皮把點心匣子往她懷里一塞。
“九爺給的，棗泥和豆沙，桂花糕有好幾種，你可以嘗嘗，我覺得好吃，不甜。”
陳四娘低頭解開繩子一看，當即笑了︰“你吃夠了嗎，有沒有喜歡的要吃。”
“夠了，我都吃飽了。”
“這些你吃，我知道你不愛吃甜的。”
“對了，這是槍，防身用的。”
陳四娘接過槍。
她在手里掂了掂，動作熟練的很。
褪彈匣、拉套筒、看膛線，一氣呵成。
陳皮在旁邊看著，一點也不意外。
四娘以前在街上混的時候什麼沒見過，刀口舔血的日子過過，槍這東西她上手就會。
當年亂的時候，沒少扒拉槍。
“德國造？”
陳四娘把彈匣推回去， 嗒一聲脆響。
“九爺庫里拿的，新的，我試過了，準頭不錯。”
陳皮蹲在台階上，仰著頭看她。
“你收好了。師傅說日本人最近不太平，出門帶著。”
陳四娘把槍別進後腰，衣裳放下來一遮，從外頭一點看不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懷里那匣子點心，又看看陳皮︰“你真不吃？桂花糕你不是挺喜歡。”
“我吃過了，路上吃了兩塊。”陳皮拍拍肚子，“九爺那兒還有呢，想吃再去拿。你吃你的。”
陳四娘沒再推，解開繩子捏了塊棗泥酥咬了一口，眉眼舒展開來︰“嗯，是不錯，不 甜。九爺鋪子里的點心比街上那些強多了。”
“那可不，人家老字號。”
陳皮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好像那鋪子是他開的一樣的。
陳四娘又嘗了塊豆沙卷，好吃。
陳皮在院子里練了會兒槍法。
新槍上手總得摸熟，他對著牆打空了兩個彈匣，收槍的時候覺得手感差不多了，才擦干淨收好。
陳四娘看見又夸了陳皮真棒。
晚飯的時候二月紅問他︰“槍拿了？”
“拿了。”
“九爺說什麼沒有？”
“說藥材到了，明兒送來。”陳皮扒著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師傅，日本人那邊。。。。”
二月紅筷子一頓。
陳皮把嘴里的飯咽干淨，正正經經地說︰“我的意思是，他們要是再找我，我能不能直接崩了？”
二月紅看了他一會兒︰“。。。。先別崩。”
“那就讓他們找張啟山？”
“佛爺處理得了。”二月紅繼續夾菜，“你少摻和，槍帶在身上，出門別落單。”
“知道了。”陳皮答應得飛快，又扒了兩口飯，“師傅你唱戲就唱戲，別老操心這些。佛爺拿那份餉呢，不用白不用。”
二月紅手里的筷子差點沒拿穩。
丫頭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低著頭假裝喝湯，碗都端反了。
陳皮不出門是不可能的。
師娘在家里不用他擔心。
所以他去找四娘去。
陳四娘︰。。。。。
她家小保鏢上崗了。
陳皮在院子里擦槍，陳四娘在旁邊擇菜，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你說日本人怎麼想的，找你？”
“不知道。”陳皮拿布條蘸了油，細細地擦槍管，“可能看我好騙？”
陳四娘︰。。。。。
那確實，陳皮的臉，不凶的話，是個傲嬌的孩子。
要是笑起來傻乎乎的。
不凶一點真的不好在外面生活。
“那可不。”
陳皮把槍裝回去，拉了拉套筒， 嗒一聲脆響，“我師傅的話我有時候還不听呢，听日本人的？他們算老幾。”
這話剛說完，前頭有人敲門。
陳四娘去應了，回來說是佛爺那邊來的人，請陳皮過去一趟。
陳皮把槍往腰里一別，跟四娘說了一聲就去了。
讓她不要亂開門。
張啟山在辦公室里坐著，面前攤著一張地圖，旁邊站著副官。
見陳皮進來，指了指椅子︰“坐。”
陳皮坐了，也不客氣，自己倒了杯茶。
張啟山看他這做派，嘴角抽了抽，到底沒說什麼。
他直接把話挑明了︰“日本人那邊我已經遞了話過去，說你是我這邊的人，讓他們別打主意。”
陳皮點頭︰“哦。”
“你就‘哦’？”
“不然呢？”
陳皮端著茶杯看他，“我又不是傻子。師傅說了，你管長沙，這種事歸你管。我就負責跟著師傅。”
張啟山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二月紅教得挺好。”
“那當然。”陳皮一臉理所當然。
張啟山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真的要動手，給我讓人死在長沙城外面，不要死里面。我這樣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