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姑娘看起来也才十一二岁，应该不会说谎。
蔡成就笑着挥手，让小姑娘下去，然后笑着举杯对众人致意。
他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
刚刚小姑娘的话语，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些人，虽然都是朝堂重臣，却因“久居鲍肆”而不闻自己及他人身上“其臭”了。
其实，自蔡成醒来后，就知道，讲卫生不仅要从朝堂开始，而且一定要从这些朝堂重臣身上开始。
没有他们以身作则，普通民众哪里来的榜样？
上次蔡成返回青州，便已从青州父老身上看到青州的卫生状况，不仅没有更加良好，反而有退步的趋势。
所以，蔡成才会将“勤洗头、勤换衣”等，当成了大汉新文明建设的基础，更是大汉文明跃入新境界的起步。
这也是工业学院刚刚建成，蔡成就马上组建了“化工研发小组”，让其尽快研制肥皂、香皂的原因。
当然，肥皂、香皂的配方，以及对环境污染的处理方式，都是蔡成提供的。
“化工小组”只是负责将产品研制出来。
蔡成看到厅中之人都各有触动，马上趁热打铁。
“各位，为大汉营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为大汉万民的体质能够有所提升，为大汉每个人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更为大汉开始拥有更高层次的文明，‘讲卫生’自当是当朝基础国策之一。”
他直接把“讲卫生”提到了“基础国策”的高度。
然后蔡成看向蔡必。
“二哥，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因果颠倒’。提倡讲卫生，本是朝廷之事，而且还是要事。
“肥皂、香皂对民众卫生能起到一点作用，却起不到根本性作用，更无法有朝廷一呼百应的号召能力。
“而户部之大医堂、礼部之宣传署及下属的文化院、大剧院、《汉报》社等，自当是奉内阁之命，以各种文章、文艺方式，大力宣讲讲卫生的好处，让大汉百姓能更快地养成好的卫生习惯。
“恰逢工业学院推出肥皂、香皂等新产品，亦可为讲卫生运动增添一丝助力。”
蔡必突然之间睁大眼睛，一脸震惊又露出恍然之色。
按自己的策划，《汉报》社、文化院、大剧院都是在配合惠民集团营销肥皂、香皂。
可此时他方才知道，原来讲卫生，本来就应该是大汉朝廷需要大力弘扬的，是基础国策，更是大汉新文明建设的开始。
肥皂、香皂的推出，只是恰逢其会，只是能为朝廷所提倡的讲卫生，增添一丝助力。
张世平、苏双二人，更是半张着嘴巴，震惊得呆若木鸡。
这哪里是他们“请”几个朝廷机构来配合营销？这明明就是惠民集团在帮助朝廷，为朝廷做贡献。
刘备和甄逸二人，完全无语。
本来应该是王爷感谢朝廷对惠民集团营销肥皂、香皂的大力支持，如今却变成了朝廷感谢惠民集团对讲卫生运动的大力支持。
到底谁该感谢谁呀？
好一个“因果颠倒”！
不过，仔细想来，王爷说的确实在理。
没有肥皂、香皂的推出，朝廷还是要再次开展“讲卫生运动”。而且这个运动，绝非昙花一现，而是要坚持推行相当长的阶段，直到绝大多数大汉百姓都有了良好的卫生习惯。
可见，说“讲卫生”是大汉朝廷的“基础国策”，确实没错。
只是，汉王爷醒来已经数年，却从来没提过“讲卫生运动”。工业学院刚刚研制出肥皂、香皂，你就马上将“讲卫生”提高到新文明建设、大汉基础国策的高度……
汉王爷之心，路人皆知！
（这时候司马昭还未出生，所以也没有“司马昭之心”这句歇后语。——编者注）
可腹诽是腹诽，蔡成之语听在刘备耳中，却如雷贯耳。
汉王爷为何不直接向内阁提议“讲卫生是大汉基础国策”，而是非要私下借着点评策划案，而变相地告诉自己？
大医堂可是在自己的属下，讲卫生运动，不仅是大医堂的职责，更是自己管辖户部的职责。
如果由王爷向内阁提议，那内阁是向户部下达诏令。
如果是户部向内阁提议，那就会变成未来若干年户部的政绩……
哈哈，自己今日来得真是巧了，平白得了如此政绩……
当然，刘备也是知道，哪怕自己今日不来，王爷也会暗地指使蔡必去找自己，并把此项政绩归于户部。
这个人情，刘备必须得领。
同时，刘备内心中还想到另外一件事。
自从去年王爷“一人战天下”后，礼部便已经推出“大汉伦理道德行为倡议”。
然而，这“规范倡议”虽然是推出了，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地方官府，虽然无人反对，却也没有激起什么浪花。
每个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原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只是从那时开始，王爷在任何场合，只要说点什么，都能够联系到“新文明、新文化”建设上，似乎是对“规范倡议”没有得到响应而在发出孤独的呐喊，又好像是无力的个人咆哮……
刘备倒是认真研读过“规范倡议”，觉得其内容对于教化万民极好。
可在朝野都无声响的情况下，刘备也不能强出头，只能是以此“规范倡议”约束自己及自己的家人。
推出“规范倡议”没多久，京都就在流行一种说法：王爷想以一己之力改变天下万民的行为，无异于蚍蜉撼树。
只是，王爷却不急不恼，仍然是在任何场合都会提到“新文明、新文化”。至于别人是否接受，并没有放在王爷的心上。
可今日，刘备却从《肥皂、香皂营销策划书》上，以及在刚刚王爷的阐述中，突然发现王爷似乎已经抓住了“新文明、新文化”建设的切实切入点。
如果以“讲卫生”为整体背景，再以肥皂、香皂现场洗头、洗衣来推波助澜，加之肥皂、香皂售卖的价格很便宜，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那大汉会不会由此掀起一股“勤洗澡、勤洗头、勤换衣、留短发”的浪潮呢？
真是如此，大汉文明还真如王爷所言，会进入一个新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