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內，燈火燦爛，沒人知道，他們的院長已經悄然離開了。
等到眾人反應過來後，立刻有人問道︰“臥槽，陳院呢，怎麼沒看到他?”
“應該累壞，大功到成，回去休息了，這段時間你們不知道，他將我們所有人趕回去休息，自己偷偷加班加點，都一個月了，熬成熊貓了。”宋老感慨說道。
張老嘆息點頭，這一個月，確實都是陳軍是主力軍，他們只是執行者，每一次，陳軍都下死命令，讓他們回去休息。
眾人議論紛紛中，站在門口的警衛員，擦了一下紅紅的眼眶，說道︰“陳院長他告訴我，不用找他了，他已經出去了，哪里有新的任務。”
眾人愕然。
出國了？
這個可是五十年一遇的大功勞，他們注定要載入歷史，馬上就是慶功會了，這檔口，陳軍出國了？
只有宋老與張老對望了一眼，他們知道陳軍干什麼去了。
維護世界和平去了！
……
雅潔兒一邊開車，一邊側頭看了陳軍一眼。
“陳局，搞定了嗎？”
陳軍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明天，你看新聞就知道了，我就不透露了，有點累，我先閉目養神，到了機場，你叫醒我。”
老規矩了。
陳軍只要一上車，就睡覺。
這一個月以來，他確實累壞了。
雅潔兒沒有再追問，但她看向他的目光里，明顯多了一層東西。
是崇拜。
這個男人身上掛了太多職務，有時候她自己都記不全。戰略局的，國科院的，現在又多了一個什麼聯合裁決隊。每次她覺得已經了解他了，他就會再露出一個新的側面，讓人看不透。
也太神秘，太強大了。
她知道陳軍這次匆忙趕回來，是因為國科院需要他攻克一個難題，好像與核聚變有關。雅潔兒對核聚變的印象不深，只記得有一次在新聞上看到過，說這項技術卡了五十年，幾代科學家都沒能突破。
五十年。
這攻克了？
她心里有些恍惚，但很快，心思就轉到了別的事情上。
他這麼厲害，肯定可以解決我生孩子的問題。
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雅潔兒猶豫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開口說︰“對了，你先別睡，我說一下之前的事情，陳局，我與戰俠歌聊過了。”
“嗯？”
“第五部隊的軍人是機器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算大，但語氣很確定，在陳述一個她已經完全接受了的事實。
車里的燈光很暗，儀表盤上的數字跳動著，照出她側臉的輪廓。
“你就當我是AI機器人擺布好了。”
她頓了頓，目光看著前方的路面，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反正，我只要能將子宮調理好，可以生孩子。”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陳軍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說這些。
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者猶豫，表情平靜得像是在听一份例行的工作匯報。
“你去做安然的溝通工作，”他說，“我剛好還沒有時間，要出國處理聯合裁決隊的事情。”
雅潔兒輕輕嘆了口氣。
“知道了，”她說，語氣里帶著一點無奈的調侃，嘴角扯出一個不算笑的笑容，“不就是維和世界和平嗎。”
車子駛過一段坑窪的路面，顛了一下，她趕緊握緊方向盤，眼楮重新盯回前方。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
一條頭條新聞，出現在炎國官方網站上。
標題有點長，但出現之後，立刻炸裂了全世界。
“炎國攻克世紀大難題，從此，核聚變之光，開始永恆……”
下面沒有配圖，只有這短短兩行字，干淨得不像是一條能震動全球的新聞。
但全世界都看到了。
評論區在十分鐘之內就涌入了上萬條留言。
“永恆？什麼意思？”
“這意思是，炎國可以完全控制核聚變，為自己所用？開玩笑吧？”
“我不信，五十年的難題，說攻克就攻克了？”
“樓上的，官方都發了，還能假？”
“這不代表可以打造空中戰爭堡壘了……”
“核聚變永恆，那就是無限能源啊，這比核彈頭還恐怖。”
“炎國這一步跨得太大了吧。”
“等等，先別激動，看看有沒有後續解釋。”
有人翻出了五十年前項目立項的舊新聞，有人貼出了幾位已故科學家的照片，有人開始分析這項技術對全球能源格局的影響。
還有人在認真計算，如果核聚變真的實現了可控，人類的航天成本會降低到什麼程度。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說這是人類文明的轉折點，有人說這是新的戰爭威脅的開端，還有人說這不過是炎國在放煙霧彈，實際根本沒突破。
但炎國官方暫時還沒有任何解釋。
新聞就那樣掛在那里，像一個安靜的句號，等著全世界自己去消化。
此刻，陳軍已經在飛機上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舷窗外面是一片厚厚的雲層，陽光從雲縫里漏出來，照在座椅扶手上，明明暗暗地晃著。
他手邊放著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聯合裁決隊行動綱要”幾個字，正要翻開。
余光忽然瞥見旁邊的座位上多了一個人。
陳軍抬起頭，愣住了。
範天雷。
他就那麼大大咧咧地坐在旁邊，安全帶已經系好了，手里還拿著一瓶礦泉水，表情無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軍吃驚地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跟過來了？”
老範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然後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很重，像是在肚子里憋了很久，終于找到機會吐出來。
“我的聯合行動結束了，”他說，“沒有什麼任務。”
他頓了頓，把瓶蓋擰緊，放回小桌板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天天看著老溫在美麗國裝逼。”
陳軍沒說話，等他繼續。
老範轉過頭來，看著他，眼楮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又是招兵買馬，又是國際談判，搞得好像國際特工，佔士邦一般。”
他說“佔士邦”三個字的時候，語調往上揚了一下，帶著明顯的酸味。
“老大，你讓我也跟過去裝裝逼吧。”
陳軍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老範繼續說，聲音里那股怨氣越來越濃︰“我太孤獨，太寂寞了。一個人留在戰略局，都成為留守老人了。”
他的話里，全是酸氣，全是怨氣。
舷窗外的雲層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厚了，陽光被遮住了，機艙里的燈光顯得格外明亮，照在老範那張寫滿委屈的臉上。
陳軍看著他，半晌，嘴角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氣，這特麼多大年紀了，還一個個不躺平，都在要當八九點鐘的太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