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晏抱着谢知意走出内院时，林风正牵马等在廊下。
他看见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谢知意，愣了半息。
“大人，诏狱阴寒，姑娘如今还昏着，是否换个地方？”
“那里最安全。”
“可诏狱关的都是重犯。”
“她不是犯人。”
崔清晏停下脚步，目光压过去。
“她是本官的人。”
林风低下头：“属下明白。”
府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身没有首辅府的徽记，连车夫都换成了普通模样。
崔清晏抱着谢知意上车，将她安置在软垫上，又把自己的外袍盖到她身上。
林风坐在车辕，低声问：“大人，若陛下派人搜府……”
“让他们搜。”
“内院也搜？”
“搜。”
林风一怔。
崔清晏掀开车帘，望着渐远的府门。
“府中没有她。”
林风沉默片刻，立刻明白过来。
大人这是要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向首辅府，再将谢姑娘藏进诏狱。
可诏狱里关着的人，个个身负重罪，若有人认出谢姑娘……
“若有人靠近她的房间，”崔清晏开口，“杀。”
“是。”
马车驶入夜色。
谢知意在颠簸中皱了皱眉，手指从被子里探出来，摸索着抓住了崔清晏的袖口。
崔清晏低头看她。
她还没有醒，脸色比白日更差，额上沁着冷汗。
“又做梦了？”
他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下一刻，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胸口传来。
崔清晏眸色一沉。
梦里的谢知意站在一片黑水中，四周伸出数不清的手，抓住她的脚踝。
她想挣开，却听见有人在水下喊她。
“谢姑娘，别跟他走。”
“首辅府里，藏着杀你的东西。”
那声音沙哑，分不清男女。
谢知意低头，水面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随后，水底亮起一道红光。
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梦中坐起。
“别碰我！”
她手肘撞上车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崔清晏一把扶住她。
“是我。”
谢知意愣了几息，抬眼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立刻往后缩。
“你怎么在这里？”
“本官还想问你。”
“我不是在床上吗？”
“你现在也在床上。”
“这是床？”
谢知意扫了一圈车厢，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玄色衣袍上。
“你把我绑走了？”
“是抱走。”
“有区别吗？”
“有。”
“区别就是你还想维持体面？”
崔清晏沉下脸：“诏狱里无人能动你。”
谢知意掀开车帘，看见外头森严的黑门，顿时清醒了几分。
“你要把我藏进诏狱？”
“嗯。”
“那地方关的全是犯人。”
“所以没人会想到你在里面。”
“若是有人想到了呢？”
“他进不去。”
谢知意转头：“若是进去了呢？”
崔清晏看着她，语气平静。
“那便死在里面。”
这话说得太自然，谢知意反倒没接上。
马车停下，铁门缓缓打开，潮湿的冷气扑进车厢。
谢知意裹紧外袍，小声嘀咕：“你这藏人的地方，确实很有首辅风格。”
“哪里？”
“别人藏人，找山庄、找别院，你直接把人送进刑部大牢。”
“有问题？”
“问题大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把我放进去，别人会以为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崔清晏垂眸看着那根手指。
“你偷过本官的密信。”
“那是为了救你。”
“你闯过首辅府。”
“也是为了救你。”
“你强吻过本官。”
谢知意顿住。
崔清晏靠近一步，声音压低。
“这三件事，哪一件不够进诏狱？”
她盯着他片刻，忽然抬手，捏住他的衣领。
“那我现在再犯一次，能不能减刑？”
崔清晏的呼吸停了半拍。
系统提示在她脑中响起。
【临时任务：与绑定对象完成一次主动亲密接触。】
【任务时限：三十息。】
【失败惩罚：心口灼痛持续一炷香。】
谢知意抬眼看他。
崔清晏显然也察觉到了共感，眉心微压。
“谢知意。”
“叫我做什么？”
“松手。”
“你说松我就松？”
“这里是诏狱。”
“那又怎样？”
“本官不想在这里失控。”
这句话落下，车厢里静了。
谢知意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
“首辅大人，你是不是很怕我？”
“本官怕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崔清晏抬眼，黑沉的眸子落在她脸上。
“看了又如何？”
“看了就会想亲？”
“谢知意！”
“你看，急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只是极轻的一触，系统的提示便跳了出来。
【任务完成，亲密值恢复至六十二。】
胸口那股灼痛随之散去。
谢知意刚要退开，后颈忽然被扣住。
崔清晏低下头，将她重新压回软垫。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他一路压下的怒意。
谢知意推了推他的肩。
“崔清晏，这里是车上。”
“本官听见了。”
“那你还……”
“闭嘴。”
他咬了下她的唇，声音已经哑了。
“再说一个字，本官便让你在这里把方才的罪名坐实。”
谢知意眨了眨眼。
“什么罪名？”
崔清晏动作一滞。
她趁机偏头躲开，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首辅大人，你这样算不算公报私仇？”
“算。”
“你承认了？”
“本官从不否认。”
他替她拢好被角，神色重新恢复冷淡，耳根却红得更明显。
谢知意靠着车壁，打量他许久。
“你要是一直这么讲道理，四千条家规早晚被你自己改完。”
“家规不会改。”
“那你刚才算什么？”
“情急之下的处置。”
“亲我也是处子？”
“对。”
“那我下次犯错，你还处置吗？”
崔清晏看向她。
“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