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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吻首辅后,禁欲高岭之花破戒了- 第48章 首辅大人请多指教-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8章 首辅大人请多指教
    天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痕。

    谢知意是被冻醒的。

    她趴在床边睡了一夜,半边身子都麻了,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冰碴子。

    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向床上。

    崔清晏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那张脸白得像纸,若不是胸口还有那几乎看不见的起伏,他与死人无异。

    这里是静思苑。

    是她和崔清晏的牢笼。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姑娘,早膳备好了。”

    是林风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敢惊扰的恭敬。

    谢知意没有应声。

    脚步声远去,门外的小几上,多了一个食盒。

    她走过去,打开食盒,里面是清淡的米粥和小菜。

    她端着粥,回到床边,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送。

    粥是温的,可咽下去,却像是吞了一块冰,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她看着崔清晏,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是我爹能想出的,最好的法子了。”

    “共处一室,气息交融……听起来,是不是很荒唐?”

    “可我没得选,你也没得选。”

    她放下碗,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依旧是刺骨的冰冷。

    “首辅大人,从今天起,请多指教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凄凉笑意。

    ……

    午时,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是陆子谦。

    他是唯一被允许进入这个院子的人。

    “姑娘。”陆子谦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将药箱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床边,先是为崔清晏诊脉。

    “怎么样?”谢知意紧张地问。

    陆子谦眉头紧锁,片刻后才松开,长出了一口气。

    “脉象稳住了。”

    他看向谢知意,眼神复杂,“将军的法子……虽然……但确实有效。姑娘你就在他身边,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谢知意的心没有半点放松。

    稳住了,不代表就好了。

    “我需要给他换药。”陆子谦打开药箱,取出干净的纱布和药膏,“有些伤口在背后,姑娘,得麻烦你搭把手,帮我将他翻过来。”

    谢知意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男人,点了点头:“好。”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崔清晏的身子侧过来。

    他的后背第一次完全展露在她面前。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肩一直划到后腰,皮肉翻卷,即便是上了药,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谢知意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仿佛能感觉到,那把刀砍在自己身上时,是何等的剧痛。

    “姑娘,按住他的肩膀。”陆子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按住崔清晏的肩。

    掌心之下,是男人清瘦却不失力量的骨骼轮廓。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依旧是冷的。

    陆子谦的动作很快,解开染血的纱布,用温水清洗伤口,再敷上新的药膏。

    整个过程,崔清晏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任人摆布,没有知觉,没有反应。

    谢知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换好药,陆子谦又喂他喝下几口汤药,这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陆子谦。”谢知意叫住他。

    “姑娘请讲。”

    “解咒的法子……有头绪吗?”

    陆子谦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愧色。

    “在下无能。同生咒本就是南疆禁术,古籍中只有寥寥数语,解法……闻所未闻。”

    谢知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过姑娘放心!”陆子谦立刻补充道,“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请我的师父‘鬼医’前辈出山。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或许……或许会有办法!”

    鬼医?

    谢知意知道这个名字,传说中能与阎王抢命的杏林奇人。

    可他行踪不定,谁也不知道在哪。

    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却也渺茫得像天边的云。

    送走陆子谦,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谢知意端着换下来的血水和纱布,走到门口,刚想打开门,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唔!”

    她闷哼一声,手一软,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那股痛楚来得又急又猛,就像有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她的左胸。

    她捂着胸口,疼得弯下腰,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她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阵阵后怕的余悸。

    她扶着门框站直身体,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床上的崔清晏。

    她捂着的地方,正是他胸前那处最重的箭伤所在的位置。

    原来……这就是同生咒。

    不止是性命相连。

    连痛苦,也是共通的。

    夜,再次降临。

    静思苑里没有点灯,月光如水,将屋子照得一片清冷。

    谢知意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只觉得浑身都冷透了。

    白日里那阵剧痛,让她不敢再离他太远。

    她看着那张宽大的沉香木床。

    床很大,他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

    剩下的地方,空旷得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为了活命。

    为了让他活命。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

    她脱掉外衣,只着一身中衣,动作僵硬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身体在触碰到床铺的瞬间,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紧紧贴着床的最外沿,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床框里,背对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被子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草药味。

    和他冰冷的体温。

    谢知意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样睁眼到天明时,一阵倦意袭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身后的“冰块”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腰。

    谢知意浑身一僵,瞬间清醒!

    她猛地转过头。

    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审视。

    崔清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