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刚撑起一半的身体,顿时脱力,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床边倒去。
“你疯了!”
谢知意惊呼一声,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崔清晏高大的身躯,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她温软的怀里。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鼻尖,是她发间清甜的馨香,不是任何一种名贵的香料,却比什么都好闻。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那份惊人的暖意。
他的脸,几乎是贴着她的颈窝。
只要稍稍一偏头,就能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
崔清晏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四千条家规,在脑子里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空白。
他应该立刻推开她!
他必须立刻推开她!
可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却像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从丹田升起,迅速冲向四肢百骸,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燥热难耐。
谢知意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她环着他精瘦的腰,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他身上骤然升高的温度。
这家伙……
她抬起头,只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朵尖。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崔清晏,比那个冷冰冰算计人的首辅大人,要有趣得多。
“首辅大人,站不稳了?”
她故意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气息轻轻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要不要,我扶你回床上躺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小猫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挠着他的心。
崔清晏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片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更厉害了。
“滚……滚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想推开她,可手臂刚一用力,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呃!”
他再次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几乎是同时,谢知意的心口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同心蛊。
她秀眉微蹙,这家伙,是想跟她同归于尽吗?
“别动!”她低喝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再乱动,伤口又裂了!”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亲密又怪异的姿势僵持着。
他靠在她怀里,她抱着他。
一个想推,却有心无力。
一个想放,却不敢放手。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陆子谦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清晏,我算着时辰,你该喝药了……我……”
他的话,在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陆子谦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不染凡尘、视女子如蛇蝎的兄弟,正被谢姑娘整个抱在怀里。
崔清晏的头靠在谢知意的肩上,姿态亲密得像是投怀送抱。
而谢知意的手,稳稳地环着崔清晏的腰。
这画面……
陆子谦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瞪大眼,看看崔清晏,又看看谢知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然后,那份震惊,迅速转变为一种“我懂了”的猥琐笑意。
他立刻收回脚,动作夸张地转过身,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不过……你们继续,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崔清晏最后的理智。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陆!子!谦!”
一声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咆哮,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崔清晏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谢知意,指着门口那个损友,气得浑身发抖。
“你给本官滚回来!”
谢知意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揉了揉被撞得发疼的肩膀,看着崔清晏那副气急败坏、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陆子谦被他这一吼,吓得一哆嗦,僵在原地,哭丧着脸转过身。
“清晏,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崔清晏死死瞪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笑得像只狐狸的女人,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指着陆子谦,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把药拿过来!”
“哦哦,好!”
陆子谦如蒙大赦,连忙端着药碗跑了过来。
崔清晏一把夺过药碗,看也不看,仰头就要喝。
“等等!”
谢知意突然开口,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这药太烫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崔清晏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药汁洒出来一些,烫得他手背通红。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瞪着她。
“你又想做什么?”
谢知意看着他那副警惕得像只炸了毛的猫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从陆子谦手里拿过一个小巧的空瓷碗,将崔清晏碗里的药倒了一半过去,然后端起其中一碗,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碗沿。
“现在不烫了。”
她将那碗药,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
“喝吧。”
崔清晏看着她递过来的药碗,又看看她被药汁沾湿的、泛着水光的红唇,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旁的陆子谦,下巴已经掉在了地上,再也合不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