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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吻首辅后,禁欲高岭之花破戒了- 第58章 想活命就听我的-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8章 想活命就听我的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崔清晏手上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知意的心口,也跟着那滴血,狠狠一抽。

    疼。

    是他的手在疼,也是她的心在疼。

    “大人!”林风大惊失色,快步上前,“您的手!”

    “拦住他们。”崔清晏的声音,冷得像冰,“任何人,不准踏入静思苑半步。”

    “是!”林风领命,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一道清亮的女声,截断了他的动作。

    是谢知意。

    她站起身,直视着崔清晏,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闪躲,只剩下一种惊人的冷静。

    “拦不住的。”

    “那是皇上派来的人,你把他们拦在门外,是想坐实了自己心虚,还是想直接被安上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崔清晏的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她身上。

    “那你想如何?让他们进来,诊出你我身上的蛊毒,然后一起上断头台?”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火和自嘲。

    他崔清晏算无遗策,竟会被一个女人,被一只小小的蛊虫,逼到如此绝境。

    “我不想死。”谢知意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所以,你更不能死。”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

    “崔清晏,想活命,现在就听我的。”

    崔清晏眯起眼,眸中是化不开的寒冰与审视。

    听她的?

    这个将他拖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你有什么办法?”他问,声音沙哑。

    “演一出戏。”

    谢知意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一出……妒妇不许良人就医的戏。”

    崔清晏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明白了。

    她要他,牺牲他身为内阁首辅,身为崔氏嫡长孙的所有尊严和颜面,去配合她演一出荒唐的闹剧。

    “你做梦!”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是在救你的命!”谢知意猛地拔高了声音,“也是在救我自己的命!还有我将军府上下一百多口的命!”

    她指着门外,语速极快。

    “太医马上就到,你没有时间选了!是现在丢一点脸面,还是明天全家一起丢掉性命,你自己掂量!”

    门外,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李德全那标志性的尖细嗓音。

    “首辅大人,老奴奉皇上之命,带太医来给您瞧瞧。”

    崔清晏的胸口剧烈起伏,背后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阵阵抽痛。

    那疼痛,又分毫不差地传到了谢知意身上。

    她疼得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

    崔清晏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再看看自己流血的手,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将他淹没。

    他败了。

    败给了这只蛊,败给了这个女人。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和怒火尽数敛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

    “好。”

    一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谢知意的心,也跟着落了地。

    她立刻转身,对着还愣在一旁的林风吩咐道:“林风,你守在门口,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许进来,更不许任何人进来,听明白了吗?”

    林风看了一眼自家大人,见他默认了,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谢姑娘。”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

    李德全领着三名背着药箱的太医,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太医院院使,王太医。

    他年过花甲,头发花白,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臣参见首辅大人。”王太医躬身行礼,“听闻大人遇刺,皇上忧心忡忡,特命我等前来为大人诊治。”

    崔清晏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虚弱地抬了抬手。

    “有劳王太医,劳烦公公,也劳皇上挂心了。”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中气不足的虚弱。

    谢知意知道,这是演戏的开始。

    王太医点点头,示意身后的太医放下药箱,自己则径直走向床边。

    “大人伤在何处?还请伸出手来,让老臣为您诊一诊脉。”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搭崔清晏的手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崔清晏皮肤的瞬间,一只纤细的手,猛地横插过来,死死按住了崔清晏的手。

    是谢知意。

    王太医一愣,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李德全也是满脸错愕。

    只见谢知意双眼通红,死死瞪着王太医,那眼神,活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狼。

    “不许碰他!”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充满了不讲道理的蛮横。

    王太医眉头一皱:“这位姑娘,老夫是奉旨为首辅大人诊病。”

    “我不管什么旨!”谢知意不管不顾地嚷起来,“他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碰他!”

    她说着,转头看向崔清晏,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崔清晏,你什么意思?我在这里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却让别的男人来摸你的手?”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看上宫里哪个狐狸精了,让皇上派人来给你牵线搭桥?”

    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让整个屋子的人都石化了。

    李德全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三名太医更是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让首辅大人神魂颠倒的谢家大小姐?

    这哪里是名门闺秀,分明就是个市井泼妇!

    崔清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只剩下紧握成拳的手,暴露了他此刻的隐忍。

    屈辱。

    无边的屈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甚至能感觉到,王太医和李德全投来的,那种混杂着震惊、鄙夷和一丝看好戏的目光。

    “知意,别闹。”他开口,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纵容。

    这副“管不住自家女人”的无奈模样,更是坐实了谢知意的“恃宠而骄”。

    “我闹?”谢知意仰起了头,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为你担惊受怕,为你熬药喂饭,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猛地站起来,挡在崔清晏身前,张开双臂,对着王太医等人。

    “今天谁想碰他,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放肆!”王太医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喝道,“姑娘可知,阻挠太医为朝廷命官诊治,乃是大罪!耽误了首辅大人的病情,你担待得起吗?”

    “我担待!他的命是我的,我担待得起!”谢知意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场面,彻底僵住了。

    李德全擦了擦额上的汗,走到王太医身边,低声道:“王院使,您看这……要不,咱们先回报皇上?”

    王太医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场面。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虚弱无奈”的崔清晏,又看了一眼面前“撒泼打滚”的谢知意。

    事情,恐怕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对着崔清晏一拱手。

    “既然如此,那老臣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首辅大人的‘病情’,老臣会一五一十,如实禀报皇上。”

    他特意在“病情”二字上,加重了读音。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德全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也跟着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谢知意还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演完了。

    暂时,安全了。

    她缓缓放下手,转过身,对上了崔清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隐忍和配合,只剩下冰山崩塌般的,凛冽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