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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吻首辅后,禁欲高岭之花破戒了- 第72章 大人昨夜睡得可好-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2章 大人昨夜睡得可好
    天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窗棂的缝隙。

    崔清晏在一瞬间惊醒。

    没有噩梦,没有心悸,甚至连一丝疲惫都没有。

    他只是醒了,身体的本能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察觉到异样。

    身侧,有一团温热。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寝衣,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的身体,在一夜的僵持后,竟不自觉地靠近了这唯一的暖源。

    这个认知,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崔清晏的身体瞬间绷紧,昨夜那股被碾碎的屈辱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猛地转头。

    谢知意就睡在他身旁,呼吸均匀,睡颜安详。

    她似乎睡得很好,脸颊上还带着一丝健康的红晕,与昨夜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的一缕发丝,甚至还不安分地落在了他的枕上。

    黑与白,纠缠在一起,刺眼至极。

    崔清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杀意,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只要他现在伸出手,扼住那截纤细的脖颈……

    可心脏处,同心蛊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念头,传来一阵细微的、警告般的刺痛。

    他杀不了她。

    杀了她,就是杀了自己。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已尽数敛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

    就在这时,身侧的人动了动。

    谢知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她的眼眸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蒙,像一汪被晨雾笼罩的湖水。

    而他的眼,是千年不化的寒潭。

    “早啊,大人。”

    她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听不出半分尴尬。

    她甚至还伸了个懒腰,身体舒展开,手臂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胸膛。

    崔清晏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烙铁烫到一般,迅速往床沿挪了挪。

    “看来我们都还活着。”

    谢知意坐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个距离,蛊虫应该很满意。”

    崔清晏没有说话,他掀开被子,径直下床。

    他只着一身白色中衣,墨发披散,身形挺拔修长,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走到衣架旁,拿起外袍,动作一丝不苟地穿上。

    仿佛昨夜那个狼狈屈辱的人,不是他。

    仿佛身后的床上,没有那个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

    “咚咚咚。”

    门外,传来孙妈妈试探的声音。

    “大人,您起了吗?热水和洗漱用具已经备好了。”

    往常这个时候,崔清晏早已在书房处理公文了。

    今日却迟迟没有动静,孙妈妈心中早已犯起了嘀咕。

    崔清晏系好腰带,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进来。”

    门被推开。

    孙妈妈领着两个小丫鬟,端着铜盆和布巾走了进来。

    当她抬起头,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崔清晏站在窗边,负手而立。

    而那张属于首辅大人的,任何人都不得亵渎的拔步床上,赫然坐着一个衣衫微乱的女人。

    谢知意。

    她甚至还冲着孙妈妈,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孙妈妈,早。”

    孙妈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崔清晏冰冷眼神的那一刻,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没听到谢姑娘的话吗?”

    崔清晏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孙妈妈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

    “老奴……老奴听到了。谢姑娘,早。”

    “再备一份热水来。”崔清晏命令道。

    “是,大人。”

    孙妈妈不敢再多看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

    很快,新的热水送了进来。

    谢知意慢悠悠地下了床,走到崔清晏身旁,拿起布巾,沾了水,自顾自地洗漱。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面若冰霜,一个神态自若。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早膳被摆在了听雨轩的花厅里。

    谢知意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毫不客气地坐下。

    “大人,我们来谈谈吧。”

    她一边喝着粥,一边开口。

    崔清晏坐在她对面,没有动筷,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谈什么?”

    “谈谈以后怎么活下去的章程。”

    谢知意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昨晚的情况,大人也体验过了。为了你我的小命着想,我建议,我们约法三章。”

    崔清晏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又是约法三章。

    上一次,被他自己亲手打破了。

    “第一。”谢知意伸出一根手指,“白天,你我二人的活动范围,不能超过五丈。否则蛊虫发作,后果自负。”

    崔清晏的脸色沉了下去。

    五丈。

    这意味着,无论他去哪,上朝,入宫,去刑部,都必须带着她这个拖油瓶。

    “第二。”谢知意又伸出一根手指,“晚上,必须同床共枕。当然,大人可以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只要保证不死就行。”

    她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听在崔清晏耳朵里,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第三呢?”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第三嘛……”

    谢知意笑了笑,拿起一个水晶虾饺。

    “对外,我们得表现得恩爱一点。毕竟是皇上赐婚,总不能让陛下觉得,首辅大人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吧?”

    “你做梦!”

    崔清晏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溅出。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谢知意,你别得寸进尺!”

    谢知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吃掉虾饺。

    “大人,我这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我自己。”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若不同意,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或者,我们再试一次分房睡的滋味?”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种拿捏住他命脉的,有恃无恐。

    崔清晏胸口剧烈起伏,那股被扼住喉咙的无力感再次涌来。

    他死死地瞪着她,良久,良久。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坐了回去。

    他闭上眼,吐出两个字。

    “……随你。”

    谢知意笑了。

    她知道,她赢了。

    就在这时,长风的身影出现在花厅门口,神色匆忙。

    “大人。”

    崔清晏睁开眼,眼中的情绪已经收拾干净。

    “何事?”

    “宫里来人了。”

    长风的脸色有些凝重。

    “是李德全公公,传皇后娘娘口谕,三日后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节,在坤宁宫设宴,请大人和……和谢姑娘,一同赴宴。”

    一同赴宴。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开。

    崔清晏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谢知意则是微微挑眉。

    她看着崔清晏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忽然觉得,这第三条约法三章,似乎要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