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奔波了一天,又经历了刺杀,早已筋疲力尽。
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里那张唯一的,看起来还算宽敞的床上。
“所以,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她率先打破沉默,指了指那张床。
崔清晏睁开眼,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指向床边的地面。
“你,睡那儿。”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如同在下达一道命令。
谢知意笑了。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冰冷坚硬的木地板,然后夸张地叹了口气。
“这地板可真硬,睡一晚上,明天怕是腰都直不起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也不知首辅大人明天上朝,会不会也觉得腰酸背痛,站都站不稳呢?”
崔清晏的脸,黑了。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后腰,窜起一股诡异的酸麻感。
虽然很轻微,却真实存在。
这个女人,她在威胁他。
【叮!心声偷听器已激活。】
系统的声音在谢知意脑中响起。
她看向崔清晏,只见他面沉如水,嘴唇紧抿。
【这个妖女!竟敢用同心蛊来要挟本官!无耻至极!】
【可她说的没错,明日还有要事,身体不能出任何差错。】
【难道……真要同床?】
听到他内心的天人交战,谢知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大人,床这么大,别说睡两个人,就是再滚一圈都够了。”
“你放肆!”崔清晏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
【滚一圈?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成何体统!】
谢知意看着他气得耳根都开始泛红,心中乐开了花。
她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只是提个建议嘛,大人若是不愿,那就算了。”
她说着,作势就要起身,往地上的方向走。
“算了,我还是睡地上吧,大不了明天起不来,耽误了大人的行程……”
“回来。”
崔清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谢知意立刻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崔清晏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凌迟。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你,睡里面。”
他指着床铺靠墙的位置。
“我,睡外面。”
谢知意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崔清晏又补充道。
“中间用枕头隔开,作为界线。”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警告的意味十足。
“你若敢越过界线,休怪本官不客气。”
【若是她敢乱动,本官就点了她的睡穴!不,不行,点了她的穴,我也会跟着动弹不得。】
【该死!】
谢知意强忍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遵命,大人。”
她脱了鞋,听话地爬到床的最里面,躺了下来。
崔清晏看着她就这么和衣而卧,眉头又皱了起来。
【就这么睡?连外衣都不脱?真是……毫无规矩。】
谢知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跟你一个大男人同床,我还敢脱衣服?想得美。
崔清晏在桌边站了许久,仿佛那几步路的距离,是刀山火海。
最终,他还是吹熄了蜡烛。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谢知意能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走向床边。
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他似乎在解腰带。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谢知意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片刻后,她身边的床铺,微微向下陷了一块。
他躺了下来。
一股清冽的,混合着药草味的冷香,瞬间将她包围。
谢知意能感觉到,他躺得笔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离她足有三尺远。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枕头,像楚河汉界。
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谢知意觉得这气氛实在太过诡异,忍不住想笑。
【崔氏家规第一千三百条: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她睡着了吗?呼吸怎么这么轻。】
【身上是什么味道,好像是……海棠花?】
【别想了!崔清晏,你是个君子!恪守礼法!】
谢知意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这个男人,真是个活宝。
“你笑什么?”
黑暗中,他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知意的笑声一顿,连忙憋住。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冷。”她随口胡诌。
【冷?】
【她要是着凉了,我也会……】
下一秒,一床被子,从旁边被推了过来,盖在了她身上。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带着几分不耐烦。
谢知意愣住了。
他把自己的被子给了她?
那他盖什么?
她刚想问,就听到他内心的咆哮。
【本官内力深厚,寒暑不侵!才不是关心她!】
谢知意彻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
崔清晏的声音里,带上了恼羞成怒的意味。
就在这尴尬又好笑的气氛中,一个机械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谢知意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对象处于极佳的亲密接触环境中,触发紧急任务!】
谢知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任务内容:请宿主握住目标对象的手,并保持肢体接触,持续一小时。】
【任务倒计时:60,59,58……】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与目标对象将同时体验‘万针穿心’之痛。】
谢知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大。
握住他的手?
还要持续一个小时?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恨不得离她八丈远的男人。
这哪里是任务,这分明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