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心口一阵绞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心脏。
她倒吸一口冷气,双腿发软,带着崔清晏一起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好痛。】
【不能让她跟着受罪,得把她推开。】
崔清晏的心声在谢知意脑海中响起,断断续续,透着极度的隐忍。
他伸手去推谢知意的肩膀。
“离我远点……”
“闭嘴。”谢知意反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没受伤的右颈窝。
脑海中,系统那欠揍的机械音突然炸响。
【叮!检测到男主情绪濒临崩溃,黑化值飙升。】
【触发强制安抚任务:请宿主在十秒内,跨坐于男主腿上,并亲吻其喉结十秒钟。】
【任务失败惩罚:同心蛊痛觉翻倍,持续一整夜。】
谢知意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破系统,专挑要命的时候发疯。
“十、九、八……”倒计时无情地响起。
谢知意咬了咬牙,猛地直起身。
她双手按住崔清晏的肩膀,用力一推,将他按倒在身后的门板上。
崔清晏毫无防备,后背撞上木门,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知意已经跨腿坐了上去,裙摆散落在他腿边。
“你干什么?”崔清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谢知意根本不废话,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低头凑了过去。
温热的唇瓣精准地印在他滚烫的喉结上。
崔清晏浑身一僵,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瞬间断了弦。
【她疯了?】
【外面老头子还在盯着,她居然敢……】
【好软。】
谢知意听着他乱七八糟的心声,忍不住想笑,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哼。
她不仅没松开,反而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块凸起的软骨。
崔清晏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猛地掐住她的细腰。
指骨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同心蛊带来的剧痛,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十秒钟的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任务完成,痛觉屏蔽已开启。】
系统提示音落下,谢知意松了一口气,准备退开。
腰上的大手却猛地收紧。
崔清晏按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仰起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和绝望的吻。
他吻得极重,毫无章法,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汲取最后的生机。
谢知意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前,却摸到了一手黏腻的鲜血。
她不敢用力推,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掠夺。
【别怕。】
【本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谢家军出事。】
【亲我一下,命都给你。】
崔清晏的心声震耳欲聋,砸在谢知意的心尖上,烫得她眼眶发酸。
良久,他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着。
崔清晏的眼底猩红一片,眸光却亮得惊人。
“去床上。”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谢知意脸颊滚烫,瞪了他一眼。
“你想得美,我爹还在外面呢。”
“上药。”崔清晏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你想让本官流血而亡,好换个新夫君?”
谢知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他腿上爬起来。
她扶着崔清晏走到内室的拔步床边,让他坐下。
转身去柜子里翻出剪刀和金创药。
“忍着点。”谢知意拿着剪刀,毫不客气地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袖。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崔清晏靠在床柱上,任由她摆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脸。
【她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刚才亲得太急,没尝出味道,等伤好了得补回来。】
谢知意手一抖,剪刀差点戳进他的肉里。
这男人表面上清冷禁欲,心里怎么全是这些废料?
她故意板起脸,将剪碎的布条扔进铜盆里。
“伤口很深,得缝合,不然还会裂开。”
“你动手便是。”崔清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知意拿烈酒清洗了伤口,穿好针线。
针尖刺破皮肉的时候,崔清晏的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这点痛算什么。】
【比起失去她,这简直是挠痒痒。】
谢知意动作麻利地缝好伤口,撒上厚厚一层金创药,用干净的白布一圈圈缠紧。
包扎完,她长舒了一口气,去铜盆里洗手。
“萧景明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一边擦手一边问。
崔清晏拉拢完好的右侧衣襟,遮住精壮的胸膛。
“明日早朝,我会将他勾结北狄的密信呈交陛下。”
“陛下会信吗?”谢知意走回床边坐下,“太后虽然倒了,但朝中还有不少旧党,他们肯定会死保萧景明。”
“由不得他们不信。”崔清晏冷笑,“赵家私库的账册里,有一笔巨额银两流向了北狄王庭。这笔钱,走的是户部的账。”
谢知意眼睛一亮。
“户部尚书是太后的人。”
“不错。”崔清晏点头,“拔出萝卜带出泥,明日朝堂上,我要让这群老东西自己咬起来。”
“那粮道秘卷呢?”
“暗阁已经倾巢出动,封锁了京城所有城门和水路。”崔清晏目光冷厉,“萧景明既然敢拿这个威胁我,说明东西还在京城,没有送出去。”
谢知意沉思片刻。
“他今晚劫狱,直奔城南大营,说明接应他的人就在那里。”
“聪明。”崔清晏赞赏地看着她,“我已经让林风带人去抄城南大营了,只要抓住那个内应,就能找到秘卷。”
两人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林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大人!出事了!”
崔清晏眉头一皱。
“进来说。”
林风推开门,连滚带爬地跑进内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宫里……宫里敲了丧钟!”
崔清晏猛地站起身,牵扯到伤口,脸色瞬间煞白。
“谁薨了?”
林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是陛下……陛下在御书房遇刺,驾崩了!”
谢知意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皇帝死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刺客抓到了吗?”崔清晏的声音冷得掉渣。
“抓到了。”林风抬起头,脸色比哭还难看,“刺客当场服毒自尽,但禁军从他身上搜出了……搜出了镇国将军府的腰牌!”
谢知意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旁边的圆凳。
“放屁!”
门外传来谢渊暴怒的吼声。
老将军提着斩马刀冲进屋,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老子的人都在城外扎营,哪来的腰牌去刺杀皇帝!”
崔清晏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连环计。”
他转头看向谢知意,目光沉得可怕。
“萧景明今晚的劫狱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杀招,在宫里。”
皇帝一死,太子已废,朝中群龙无首。
刺客身上带着谢家的腰牌,这是要将弑君谋逆的死罪,死死扣在镇国将军府的头上。
一旦谢家倒台,北境二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好狠的算计。
“岳父。”崔清晏转身,直视谢渊,“您现在立刻出城,回大营坐镇,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谢渊握紧了刀柄。
“那你呢?”
“我进宫。”崔清晏扯过一件干净的黑色大氅,披在肩上,掩住那一身血腥。
“我也去。”谢知意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
“不行。”崔清晏断然拒绝,“宫里现在是龙潭虎穴,你留在府里,暗阁会护你周全。”
“崔清晏,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身上的同心蛊?”谢知意盯着他的眼睛,寸步不让。
“你若在宫里出了事,我也活不成。倒不如一起去,我谢家背了弑君的黑锅,我总得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崔清晏看着她倔强的脸,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不怕。】
【她要跟我并肩作战。】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好,我们一起去。”
夜风呼啸,首辅府的大门轰然洞开。
两匹快马冲入风雪之中,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足以颠覆大景朝堂的腥风血雨,在今夜,彻底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