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
谢知意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尖锐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陈蒙脸色大变,一步跨到她身前。
“大小姐,不可!这下面是万丈深渊,风大湿滑,您千金之躯……”
“我再说一遍,绳子。”谢知意抬起眼,眸子里一片猩红,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她盯着陈蒙,一字一顿。
“或者,你把我推下去,一了百了。”
陈蒙被她眼中的死寂骇得倒退一步,心胆俱寒。
“末将……遵命。”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立刻转身去取绳索。
二十名精锐士兵迅速行动起来,将数根绳索接在一起,另一头牢牢地绑在几块巨大的岩石上。
“姐!”谢明轩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疯了!要去也是我去!”
“你?”谢知意回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下去,找得到他吗?”
谢明轩被她问得一噎。
“放手。”谢知意声音冰冷。
谢明轩死死抓着不放,眼眶通红。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爹交代!怎么跟死去的娘交代!”
“那就让他给我陪葬。”
谢知意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她走到悬崖边,接过士兵递来的绳索,看也不看,直接在腰间缠绕起来,打了一个死结。
“大小姐,让末将下去吧!”几名士兵同时跪下请命。
“谁敢拦我,就跟我一起跳下去。”
谢知意丢下这句话,抓紧绳索,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向悬崖下方滑去。
“保护大小姐!”陈蒙嘶吼着,与十几名士兵一起死死拉住绳索的另一端。
刺骨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谢知意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
她的手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生疼,可她感觉不到。
她的双脚在湿滑的岩壁上寻找着力点,一点一点地向那棵歪脖子松树靠近。
十丈的距离,仿佛隔着生死。
终于,她够到了那棵松树。
她一把抓住那片白色的布料,用力一扯。
布料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边缘还带着血。
是崔清晏的血。
她的心猛地一抽。
他果然来过这里。
她将布料塞进怀里,稳住身形,继续向下探查。
松树下方约三丈处,岩壁有一个微小的凹陷。
她荡过去,脚尖刚一触及,就发现了一抹不正常的暗红色。
是血迹。
像是掌印。
一个血手印,深深地印在岩石上。
他在这里停留过,甚至试图攀爬。
谢知意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顺着血手印的方向看去,在侧下方几米处,岩壁的结构似乎有些不同。
那里被一片藤蔓和积雪覆盖,看起来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
但谢知意却敏锐地察觉到,藤蔓后面,似乎有风。
一个山洞!
她不再犹豫,调整绳索的方向,双脚在岩壁上用力一蹬,身体像一只飞燕,朝着那片藤蔓荡了过去。
“噗!”
她撞开积雪和藤蔓,整个人摔进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内一片死寂,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崔清晏?”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颤音。
没有回应。
谢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她解开腰间的绳索,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划了好几次,才在潮湿的空气中点燃一簇微弱的火苗。
火光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了洞内的一切。
山洞不大,地上湿漉漉的。
在山洞的最深处,靠着岩壁,躺着一个人。
一身白衣被鲜血染得斑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是崔清晏。
谢知意手中的火折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熄灭了。
山洞重归黑暗。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颤抖着,一点一点地爬了过去。
每爬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她爬到了他的身边。
她不敢看他的脸,伸出手,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
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冷。
没有呼吸。
谢知意的世界,轰然倒塌。
“崔清晏……”
她喃喃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你这个……混蛋……”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和他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她不信,她猛地扑到他身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一片死寂。
没有心跳。
“不……”
她疯了一样,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冰冷的铠甲,湿透的中衣。
当她的手掌,终于贴上他冰冷的胸膛时,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她的掌心传来。
咚。
很轻,很慢。
仿佛是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
谢知意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受着。
咚……咚……
又一下。
比刚才更慢,更微弱。
他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你还活着!”她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她这才发现,胸口那个死寂的旋涡,似乎也随着这微弱的心跳,有了一丝丝的感应。
不是痛,也不是冷。
而是一种……连接。
他没死,只是生命力微弱到了极致,切断了同心蛊的感应。
“系统!系统!”
谢知意在心中疯狂呼唤。
【高级金疮药x1,已存放至系统空间,是否取出?】
“取!立刻!”
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扶起崔清晏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将瓷瓶凑到他唇边。
他的嘴唇紧闭,牙关咬得死死的,药根本喂不进去。
谢知意急得满头大汗。
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没有丝毫犹豫,将药丸倒进自己嘴里,咬碎。
然后,她低下头,覆上他冰冷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