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血腥气灌进宫门通道。
谢知意扯了扯染血的披风,阔刀在青石砖上刮擦出点点火花。
“赵武带兵封锁东华门,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谢知意偏头吩咐。
崔清晏按着短剑柄,绯红官袍下摆扫过泥水:“寿康宫内有赵氏三十名死士,皆配重弩。”
【母蛊在太后寝殿的暗格里。】
【若不先挖出母蛊,子蛊暴动,今夜便得交代在这里。】
谢知意听着他的心声,斜睨了他一眼:“母蛊老子去取,你带黑甲卫清场。”
崔清晏抿紧下唇,冷声回绝:“暗格设有毒矢机括,你不知机巧,我去。”
“少废话,你那破身子骨挨得住一箭?”谢知意嗤笑,抬手敲了敲他的肩甲,“老子皮糙肉厚,死不了。”
崔清晏被她推得微晃,耳根泛出浅红。
【又逞强。】
【每回都冲在前面,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谢知意扬唇一笑,阔刀霍然出鞘,猛地劈开寿康宫虚掩的朱漆大门!
两名持弩的内侍迎面扑来,机括声骤响。
谢知意身形矮下,阔刀横扫,直接斩断两人的小腿迎面骨!
惨叫声刚破喉而出,崔清晏自她肩头掠过,手中短剑挽出寒芒,精准割断两具咽喉。
殿门轰然大开,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腐烂的药味。
正殿高台之上,赵太后斜靠在凤榻上,手中捏着一串碧玉佛珠。
数名身着灰袍的老嬷嬷横刀挡在榻前,目光阴鸷。
“崔清晏,你身负崔氏全族性命,也敢提刀逼宫?”太后拨动佛珠,声音沙哑发厉。
崔清晏甩去剑尖血珠,踏上台阶:“太后私通北狄,引狼入室,崔某奉先帝密诏清君侧。”
“放肆!哀家乃大景生母,谁敢定哀家的罪!”太后猛地坐直,厉声喝道。
“生母?你给北狄可汗送城防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大景百姓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谢知意踩碎地上的白玉茶盏,大步逼近。
太后死死盯着谢知意,冷笑出声:“谢家的孽种,你以为你还能活过今夜?”
话音未落,太后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向凤榻扶手!
“喀嚓!”
殿顶梁木翻转,三张涂抹了南疆剧毒的倒刺铁网兜头罩下!
“闪开!”崔清晏瞳孔骤缩,扯住谢知意的后领将她甩向殿柱后方。
铁网擦着他的后背砸落,坚硬的倒钩瞬间撕裂玄色披风,划出血痕。
【毒性入骨,心脉又在抽搐。】
【不能让她碰触铁网上的乌头散。】
崔清晏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再次溢出黑血。
脑海中系统尖锐鸣叫: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骤降至危险线!】
【羁绊连接减弱,宿主需在五秒内建立物理接触!】
谢知意心头火起,阔刀反撩,狂暴的刀劲直接将铁网挑翻,砸向扑来的灰袍老嬷嬷!
惨叫声瞬间在大殿中炸开。
谢知意一个箭步跨到崔清晏身侧,长臂一揽,将他半个身子扣进怀里。
“崔清晏,你再给老子挡刀,信不信老子先把你阉了!”谢知意咬牙切齿,低头狠撞上他的唇。
崔清晏身子猛颤,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扣紧她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软肉。
他微仰起头,贪婪地汲取着她唇齿间的血气与温热,喉间溢出破碎的喘息。
【别走……】
【抱紧我。】
心声滚烫,烧得谢知意眼眶微红。
她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扫过他唇角的血渍,直到系统的红光警报彻底熄灭。
“小畜生!当真不知廉耻!”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案几上的玉如意砸落。
玉如意碎在谢知意靴边。
谢知意松开崔清晏,抹了把嘴唇,眼神阴鸷得像是雪原上的野狼。
“老东西,棺材老子都给你备好了,你叫唤个屁!”谢知意提刀直奔高台。
两名垂死挣扎的嬷嬷挥刀阻拦,被谢知意反手两刀劈飞,重重撞在蟠龙柱上断了气。
太后脸色惨白,惊恐后退,摸向凤榻暗格:“哀家捏碎母蛊,崔清晏也得陪葬!”
“你动一下试试?”崔清晏冷冽的声音穿透殿堂。
短剑化作一道白虹飞射而出,噗嗤一声贯穿太后的手背,将她死死钉在凤榻扶手上!
“啊——!”太后凄厉嚎叫,鲜血染红了明黄色的锦缎。
谢知意已翻身高台,阔刀抵在太后的咽喉处,刀刃压出深凹的血线。
“母蛊在暗格底层,紫檀木盒。”崔清晏扶着石柱站直,缓步走上台阶。
谢知意伸手拽开榻边机括,果然摸出一个雕花木盒。
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只通体碧绿、正疯狂蠕动的肥硕蛊虫。
谢知意毫不犹豫,拔下腰间火折子吹燃,直接扔进木盒!
烈火腾空而起,蛊虫发出尖锐的嘶鸣,瞬间化作一摊焦黑的灰烬。
崔清晏身形微晃,长舒出一口浊气,按在胸口的手指缓缓松开。
【心脉通了。】
【终于……彻底摆脱了这道枷锁。】
谢知意听着他的叹息,反手收刀入鞘:“老妖妇,母蛊烧了,你还有什么招数?”
太后披头散发,怨毒地盯着两人:“二十万狄军兵临城下,宣府兵权全在哀家手里!没有哀家的虎符,谁也调不动勤王大军!”
“太后说的是这个么?”崔清晏从宽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虎符,神色冷漠。
太后双眼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叫:“怎么会……怎么会在你手里?!”
“王淮抄家之时,东厂便将此物送到了内阁。”崔清晏居高临下俯瞰着她,“大景江山,轮不到赵氏出卖。”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奔马声与呐喊声。
赵武满身带血撞开殿门,高声大喊:“统领!首辅!北狄狼骑开始撞正阳门了!”
风雪顺着破碎的门窗狂涌而入,吹灭了大殿内大半的烛火。
谢知意扯下凤榻上的黄绫,一把勒住太后的脖颈,用力收紧。
“大景百姓的血债,你先下去偿还一部分。”谢知意眼神冰冷。
太后双脚乱蹬,脸色青紫,佛珠散落一地,噼里啪啦滚进泥水。
片刻后,凤榻上只剩下一具僵硬的尸首。
谢知意扔下黄绫,拍了拍手掌,转身看向崔清晏。
“内患平了,首辅大人。”谢知意挑眉,长刀横在身前,“走,随老子去城楼杀狗。”
崔清晏拔出钉在榻上的短剑,甩净血渍,眼底泛起森冷战意:“传我内阁令,开武库,全军备战。”
两人并肩跨出寿康宫,踏入风雪深处。
长街尽头,正阳门方向冲天火光拔地而起,照亮了半个京城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