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匹马同时踏地。
尘土遮住官道。
为首“幽州校尉”没有回答铁掌。
只展开一卷黄绢。
“州牧手令在此。”
“阻令者,以谋逆论。”
白马骑士没有下马接令。
“念。”
校尉一怔。
“什么?”
“三百乡人听不见。”
“既是州牧手令,当众念。”
黄绢上的字不能念。
它写的不是接人。
而是命沿途郡县“迎刘虞圣驾”。
只要念出来,未称帝的刘虞便先有了圣驾。
校尉把黄绢一卷。
“拿下!”
两百骑同时冲锋。
白马骑士身后只有七十余名乡勇。
甲不齐。
马也不齐。
可他们没有列横阵硬挡。
三百乡人早在前一刻便把独轮车推成两列。
车把朝外。
麻绳穿过车轮。
第一排乡勇只守车阵。
第二排持长竹竿挑马眼。
七十余骑则从两侧绕出。
冀州骑自以为能一冲而散,冲到十步才发现路被独轮车切成三条窄缝。
马能进。
两骑不能并行。
白马骑士守在最中间一条。
第一骑抬刀。
银枪先到。
枪尖不刺胸腹,只点手腕。
刀落。
枪杆横扫马颈。
战马偏头,正撞上第二骑。
两骑一乱,后面十余骑全挤在窄道。
白马骑士纵马踏上车辕。
白马从两排独轮车上方跃过。
银枪在空中划出半弧。
那名假校尉还没看清,黄绢已被枪尖挑走。
兜鍪也跟着飞落。
兜鍪下面没有幽州人的椎髻。
是冀州军常见的短巾。
“令是假的!”
常山乡勇齐声大喊。
三百乡人也跟着喊。
声音比七十匹马更响。
对面骑兵本就不知黄绢写了什么。
看见主将身份露馅,当场有人勒马。
白马骑士没有追杀退兵。
“让路者不追。”
“伤乡人者,留下。”
十余名冲进车阵的骑兵被竹竿掀下马。
其余人纷纷退开。
一场二百对七十的截杀,不到一刻便散了。
乡勇只死一人。
伤九人。
百姓无人死亡。
白马骑士下马,先看伤者。
最后才捡起黄绢。
他又让人把倒下双方逐一记名。
假使骑兵不肯说姓名,便先记马印、兵器与口音。
活人可以闭嘴。
留下的东西却总有来处。
黄绢末尾盖着一枚幽州牧印。
印是真的大小。
印文却有一笔向左弯。
被绑的铸印匠见状,整个人瘫下去。
“我只照蜡样铸。”
“他们说是给州牧补印。”
“小人不知道要拿去拥立!”
白马骑士问:“另一枚在哪里?”
铸印匠嘴唇发抖。
“河内。”
“昨日已经送去。”
“今日午时,他们要在台上宣读劝进表。”
从此处到受禅台还有三十里。
带三百乡人赶不及。
独自快马能赶上,却会把乡人留给可能折返的冀州骑。
白马骑士望向远处河桥。
桥头忽然扬起一面青色路牌。
四十七名幽州商民正从另一头赶来。
护送他们的二十名并州骑已经按约停在界外。
苏双举着弘农路牌高喊。
“我们去受禅台问话!”
“壮士若有幽州消息,可一起带过去!”
白马骑士没有立刻答应。
“谁让你们来的?”
“没人让。”
苏双拍着腰间木牌。
“刘策给了干粮和回程牌。”
“话愿不愿说,由我们自己。”
“你若不信,可先验粮袋。”
粮袋上有陈留出粮人的名字。
还有弘农领粮老吏的空栏。
每一袋都能查来处。
白马骑士看完,把黄绢递给苏双。
“替我带去台下。”
“告诉所有人,幽州牧没有派这支骑兵。”
苏双问:“壮士不去?”
“我先送乡人过河。”
“台可晚拆。”
“人不能丢。”
苏双深深看了他一眼。
“敢问姓名。”
“常山真定,赵云。”
“字子龙。”
系统提示几乎同时在弘农城中炸响。
【北地名将线索确认。】
【发现目标:赵云。】
【当前阵营:常山乡勇。】
【当前诉求:护送乡民、查清假印。】
【警告:以官爵直接招揽,成功率极低。】
刘策正在东门看粮册,动作忽然停住。
赵云。
竟在河内。
马超见他神色变化,以为受禅台出了事。
“我现在带人去?”
“不用。”
刘策压下亲自纵马去见赵云的冲动。
“把东门空出三百人的安置位。”
“再备伤药、热水和干草。”
吕布皱眉。
“你连人来不来都不知道。”
“所以只备位,不写姓名。”
刘策取出一块空路牌。
“他若来,先让他看乡人住在哪里。”
“不来,这些位置也留给下一批流民。”
系统安静片刻。
【赵云归心前置条件:尊重其选择。】
【进度提升。】
河内受禅台下,九十九名礼生已经站定。
王匡亲自监礼。
袁绍没有露面。
他派来的使者捧着一只紫檀印匣,向四周百姓展示。
“幽州牧印已至!”
“刘使君感天下无主,愿顺众望!”
台下四十七名幽州商民刚要开口,外围忽然涌来大批河内灾民。
他们不是来看受禅。
是来认欠粮白板。
王匡征走的两万石,就来自他们的县仓。
有人在白板上认出了自己的车号。
有人认出押粮兄弟的姓名。
劝进表第一句尚未读完,台下已有人高喊。
“我县的粮呢?”
“两万石先还!”
使者强行提高声音。
“拥立新君,自会赈济天下!”
苏双挤到台前,将赵云挑来的黄绢高高展开。
“这里也有一位新君!”
“同一枚幽州牧印,连笔画都一样!”
台上台下同时看向两枚印。
一个盖在劝进表上。
一个盖在假手令上。
王匡脸色骤变。
使者却冷笑。
“逆贼伪造印信,污蔑盟主。”
“来人,拿下!”
台外甲士刚上前,北方官道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来的不是赵云。
是一名真正的幽州牧府老吏。
他怀中抱着刘虞日常使用的旧印匣。
匣盖大开。
里面空空如也。
老吏浑身是血,滚落马下。
“真印未失!”
“主公已经把印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