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刘表收到斥候密报。
襄阳，荆州牧府。
刘表坐在案后，案上摆着一份密报。
“南阳堵，襄阳高，荆州天子坐九霄。”他念了一遍，脸色铁青。
韩嵩站在一旁：“主公，这是谣言。”
刘表说：“我知道是谣言。可谁在散？”
韩嵩说：“查不到。对方的人，不是寻常细作。”
刘表沉默了一会儿。
“要么是荆州世家，要么是江东许褚。荆州世家不会散这种谣。那就是江东许褚。”
“召集荆州士人。”他说，“我要当众辟谣。”
第二日，刘表当众辟谣。
襄阳，州牧府正堂。
荆州士人齐聚。蒯良、蔡瑁、韩嵩、刘先、伊籍，荆州各大世家的家主都在座。
刘表站在堂中，环视众人。
“近日荆州有谣言，说我想当天子。”他说，“我刘表，是汉室宗亲，鲁恭王之后。我这一辈子，只做一件事——守住荆州，守住汉室。我没有当天子的心思。”
他顿了顿。
“如果有人再传谣言，就是跟我刘表过不去。”
堂中安静了一瞬。
蒯良没有说话。韩嵩没有说话。刘先没有说话。
各世家家主看着刘表，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第三日，刘表上表长安。
刘表写了一封表，说“有人造谣，臣绝无二心”。
他派人送去长安。
可他不知道的是，长安在混战。李傕郭汜打起来了。天子不在长安。
表奏石沉大海。
第四日，刘表派人追查。
刘表召来韩嵩、刘先。
“查。”他说，“谁在散谣，查出来，杀。”
韩嵩去了南郡。刘先去了南阳。
三天之后，两人回来了。
韩嵩说：“主公，查不到。散谣的人混在流民里，今天在这个茶摊，明天在那个码头。抓了几个，都是普通百姓。”
刘先说：“南阳也一样。城门口的流民，说是路上听来的。问他是谁说的，他说‘都这么说’。”
刘表沉默了一会儿。
“杀。”他说，“抓几个，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第五日，襄阳，东市。
几个百姓被押到市口。刘表的武士站在台上，高声宣布：“这几人传播谣言，诬蔑主公。斩！”
刀落。血溅。
围观的百姓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散场之后，一个老翁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你杀什么人？”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第六日，荆州士人开始动摇。
南郡，杨府。
杨虑坐在堂中。
“父亲，外面都在传刘荆州想当天子。”
杨家主说：“我知道。”
杨虑说：“父亲，刘荆州到底有没有这个心思？”
杨家主沉默了一会儿。
“有没有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荆州人信了。”
第七日，襄阳，蔡府。
蔡瑁坐在堂中。他是刘表的大舅子，也是荆州世家的代表之一，只是现在因为荆州水军覆没被闲置在家。
他的弟弟蔡中进来。
“兄长，外面都在传刘荆州想当天子。你怎么看？”
蔡瑁说：“谣言。”
蔡中说：“可刘荆州的宫殿、仪仗，确实用了天子规格。”
“那是以前的事。”
“可现在传开了。”
蔡瑁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谣言的手法，怎么这么像江东的手段。”
“那兄长为何不向刘荆州进言？”
“我现在闲置在家。我若进言，主公第一反应不是信我，是想会不会是我们荆州世家欲盖弥彰。”
襄阳，庞家庄园。
一个少年坐在凳子上。
“叔父，荆州传来消息——刘表自称‘西伯’，想学周文王。”
庞德公放下手中的笔。
“刘表想当天子？”
少年说：“叔父，这是谣言。”
庞德公说：“你我虽然知道是谣言。可谁在散？”
少年说：“荆州内部有人散。我猜测，最可能是许褚的细作。”
庞德公沉默了一会儿。
“许褚的细作，在荆州散谣。”他说，“他想干什么？”
少年说：“叔父，许褚如果要北上勤王，必须过南阳。刘表堵着南阳。许褚散谣，是逼刘表辟谣。刘表辟谣，荆州人越信。刘表不辟谣，荆州人更信。无论刘表怎么做，许褚都有理由出兵。”
庞德公说：“许褚，好算计。”
汝南，袁术临时府邸。
一个斥候跪在袁术面前。
“陛下，荆州传来消息——刘表想当天子。”
袁术放下手中的水壶。
“刘表？他敢？”
杨弘说：“主公，这是谣言。”
袁术说：“我不管是不是谣言。他刘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他配吗？”
他顿了顿。
“传令，密切注意荆州动向。”
襄阳，州牧府。
刘表坐在案后。案上摆着三份密报。
一份是南郡的。一份是南阳的。一份是襄阳的。
每一份都说，谣言还在传。
刘表把密报摔在案上。
“我已经辟谣了。我杀鸡儆猴了。我上表朝廷辩解了。”他说，“为什么还在传？”
韩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刘表看着他：“你说，为什么？”
韩嵩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主公辟谣，就是承认谣言有市场。主公杀鸡儆猴，就是承认谣言有力量。主公上表朝廷，就是承认谣言有分量。主公越是回应，谣言越是坐实。”
刘表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案上，指节泛白。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