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和翠绿色的丝绸在罗马贵族圈子里炸开了锅。
第一批买丝绸的科尔内利乌斯夫人穿上了紫色披肩去参加宴会，第二天，整个罗马城都在谈论她的新装。有人说那是东方来的神秘丝绸，有人说那是用神仙花染的颜色，有人说那个东方商人愿意卖任何价格都好商量。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艾萨克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有门客守在宅院门口，替他们的主人递订单。艾萨克把订单分类造册，把客人按等级排队，一等客人优先，二等客人排队，三等客人看情况。
“陈老板，我们的库存不够了。”艾萨克把账本摊在陈汉面前。“紫色丝绸只剩下五匹，翠绿色只剩下八匹。订单已经排到了五十匹。”
“涨价。”陈汉说。
“涨价？现在已经是天价了。”
“再涨三成。”
艾萨克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高了？”
“不会。”陈汉翻开账本。“你注意到没有，买我们丝绸的人，没有一个是自己穿不起的。他们买的不是丝绸，是身份。价格越高，他们越觉得买得值。你以为科尔内利乌斯夫人为什么那么高兴？不是因为她买到了便宜货，是因为她穿了一件别人买不起的衣服。”
艾萨克想了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涨价。”
但麻烦总是跟着财富一起来。
一周后，市面上出现了仿冒品。有人用普通的印度丝绸染成紫色，以低于陈汉一半的价格出售。颜色粗糙，手感僵硬，但价格便宜，还是吸引了不少贪便宜的买家。
更糟糕的是，买主上当之后，以为是陈汉的货质量差，跑来闹事。
那天下午，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妇女带着两个仆人闯进宅院，指着艾萨克的鼻子大骂。
“你们这些骗子！花了我三百金币，就买了这么一块破布！洗了一次就掉色！”
她手里抖开一块紫色的丝绸，颜色已经褪得不均匀，有的地方发白，有的地方发青。
艾萨克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陈汉的货。“夫人，这不是我们卖的丝绸。我们的丝绸每匹都有编号，请问您的编号是多少？”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编号？什么编号？”
“每一匹从我们这里卖出的丝绸，都绣有编号，对应着买主的信息。如果您没有编号，那就是买到假货了。”
中年妇女的脸色变了。她嚷嚷着“你们是一伙的”，但气势已经弱了很多。仆人拉着她走了，她还在院子里骂了几句。
陈汉从里屋走出来，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眉头紧锁。
“假货会毁了我们的品牌。”他说。
“品牌？”艾萨克不理解这个词。
“就是我们的名声。如果大家分不清真假，买到假货的人会觉得我们的丝绸质量差，买到真货的人会觉得花冤枉钱。久而久之，没人会买我们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
“打假。”陈汉说。“把每一匹丝绸都绣上编号，登记造册，存档备查。同时在报纸上发布声明，告诉所有人如何辨别真假。”
“报纸？什么是报纸？”
这时陈汉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那个年代连纸张都没有，哪来的报纸。
“那就先在羊皮纸上写宣传广告，贴在广场上。”陈汉想了想。“另外，我要去找法务官，申请一个东西——商标。”
广告？商标？艾萨克一脸懵逼。
陈汉无奈只能先给这个犹太人普及了这两个全新的商业知识。
当晚，陈汉花了一整夜进行商标的设计。
他在羊皮纸上画了十几稿，最后定下了一个图案——一朵盛开的玫瑰，花瓣五片，中间是花蕊，花蕊里藏着一个汉字“汉”的变体。玫瑰的左右两边各有一片叶子，叶子上分别写着拉丁文的“东方”和“丝绸”。整个图案用红线勾勒，简洁而醒目。
“为什么要用玫瑰？”法比娅好奇地问。
“因为玫瑰是我和迪莉娅约定的记号。而且，玫瑰是罗马人熟悉的花，看到就会觉得亲切。”
“里面的那个字呢？像画又不像画。”
“那是东方文字，我的名字。”陈汉没有多解释。“有了这个标记，任何人仿冒，我都能认出。”
迪莉娅惊讶地张大了眼，纤手戳着陈汉的胸口，娇嗔地说：“我的男人，是世界上最智慧的男人！”
陈汉哈哈大笑，“要是我有电脑，用AI设计得话，五分钟就搞定了，哪里需要熬一个晚上啊。”
电脑？AI？这次轮到迪莉娅懵逼了。
但陈汉只能笑笑，没有解释。
第二天一早，陈汉把图案送到银匠那里，定制了一枚铜质印章。印章刻好之后，他在一匹紫色丝绸的角落蘸上红色颜料，用力按下去。一朵红色的玫瑰跃然布上，精致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然后陈汉带着法比娅和艾萨克去了罗马广场的法务官办公室。法务官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老头，名字叫瓦莱里乌斯，是罗马城负责商业纠纷的官员。
陈汉把一匹紫色丝绸放在桌上，瓦莱里乌斯摸了摸，眼睛亮了。
“这就是最近大家都在说的东方丝绸？”
“是的，大人。”陈汉把一份文书递过去。“我想申请一个专属标记，印在每一匹丝绸上。如果有人仿冒，我可以拿着这个标记去告他。”
瓦莱里乌斯看了看文书，皱起眉头。“这种申请，罗马从来没有过。你凭什么认为你的标记应该受法律保护？”
“因为我的丝绸独一无二。”陈汉不卑不亢。“紫色和翠绿色的染色技术，全罗马只有我有。如果有人仿冒，那就是欺诈。欺诈损害的不只是我的利益，也是罗马的商业信誉。”
瓦莱里乌斯沉默了一会儿，叫来几个助手商量了一番。最后，他在文书上签了字，盖了官印。
“罗马历史上第一例商标保护。”瓦莱里乌斯把文书递还给陈汉。“希望你不会让我后悔。”
“大人英明。”
陈汉接过文书，带着法比娅和艾萨克走出法务官办公室。法比娅小声问：“那个老头子好像不太情愿。”
“他是不情愿。但他不敢不签。”陈汉微微一笑。“因为他的妻子也是我们的客户。”
法比娅忍不住笑了。
搞定商标的事，陈汉兴冲冲地回到玫瑰妓院。
“每一匹丝绸卖出之前，都要盖上这个章。”陈汉对艾萨克说。“没有章的，就是假货。”
他知道，冒牌货的末日快到了。
商标贴出去的第一天，罗马广场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这是什么？一朵花？”
“下面有字——‘东方玫瑰’。意思是这朵玫瑰来自东方？”
“听说那个东方商人给自己的丝绸做了标记，以后买丝绸要看有没有这个花。”
“没有花的就不能买？”
“没有花的就是假的。你上次买的那块褪色的，就是没有花。”
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短袍的中年人挤到前面，盯着公告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叫普布利乌斯，就是仿冒丝绸的商贩之一。他的作坊在台伯河对岸，雇了几个叙利亚工人，用廉价的印度丝绸染色冒充陈汉的货。销量一直不错，利润丰厚。
但现在，这张公告把他的财路断了。
“妈的。”普布利乌斯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挤出了人群。
他回到作坊，把正在染布的工人叫过来。“从今天起，在每一匹布上也印一朵花。”
“印什么花？”
“玫瑰！那个东方人印玫瑰，我们也印玫瑰！”
工人犹豫了一下。“老板，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什么？花长得都差不多。他们能分得清哪朵是他的，哪朵是我们的？”
普布利乌斯的仿冒玫瑰丝绸很快就上市了。价格比陈汉的便宜一半，图案也模仿得七七八八，不仔细看还真分不清。
但陈汉早有准备。
第三天，陈汉带着法比娅和奥诺玛默斯，直接去了普布利乌斯的作坊。身后还跟着瓦莱里乌斯法务官的两个助手和四个持棒的执法奴隶。
“你……你们干什么？”普布利乌斯的脸白了。
“普布利乌斯先生，你涉嫌仿冒‘东方玫瑰’商标，侵犯他人商业权益。”一个法务官助手展开文书，念道。“根据法务官瓦莱里乌斯签署的法令，仿冒者将被处以商品价值十倍的罚款，并没收所有仿冒品。”
“我没有仿冒！”普布利乌斯指着布上的玫瑰图案。“玫瑰是人人可以用的花，凭什么他可以用我不能用？”
法务官助手冷冷地说：“他的玫瑰花瓣是五片，花蕊里有东方文字。你的没有。这就是仿冒。”
普布利乌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奥诺玛默斯已经在作坊里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匹紫色的丝绸。“陈老板，您看，这颜色是普通植物染的，遇水就掉色。他们还在染料里掺了铅粉，穿久了会中毒。”
陈汉接过丝绸，看了一眼，然后对法务官助手说：“大人，证据确凿。”
普布利乌斯的作坊被查封，所有仿冒丝绸没收，外加罚款五千金币。普布利乌斯倾家荡产，跪在地上求饶，被执法奴隶拖了出去。
消息传遍罗马城，其他几个仿冒商贩吓得连夜关了作坊，有的跑到那不勒斯，有的渡海去了希腊。一夜之间，市面上的假货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老板，您说利润超预期，我现在信了。”艾萨克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订单还在增加。紫色丝绸的价格已经从三百金币涨到了五百金币，翠绿色涨到了四百金币，仍然供不应求。艾萨克算了一笔账，光是这个月的利润，就够他们在罗马再买三栋宅院。
“这才刚开始。”陈汉望着窗外繁华的罗马城。“我们的财富帝国，才刚刚奠基。”
法比娅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那枚铜质印章。印章上残留的红色颜料还没有干，在她掌心印出一小朵玫瑰。
“陈老板，”她的声音轻轻的。“这朵玫瑰，会开遍整个罗马吗？”
“不只是罗马。”陈汉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整个地中海。将来，从西班牙到叙利亚，从高卢到埃及，所有人都会认识这朵玫瑰。”
法比娅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的星星。
窗外，罗马城的暮色正在褪去，万家灯火渐次亮起。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孩子们追逐嬉闹的笑声。这座城市正在苏醒，而陈汉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