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涂山渺渺摸摸肚子，又拿出一杯糖水喝着，吃饱的胖鸟似乎更胖了，落在她肩膀上居然有了些重量。
“你这黑不溜秋的，尾巴倒是挺好看……”
“咻咻～”
“……”
早食并没有收费，伙计说包含在房费了，而房费在他们入住的时候，已经给了。
“那个，花明秀他们在那间？”涂山渺渺问道。
“稍等。”伙计翻开了册子查看，没一会笑道，“姑娘，本店没有叫做花明秀的人登记。”
“这样……”
涂山渺渺点点头，又瞥了眼外面，这才笑道，“没有就算了。”
“好的。”
吃完早食的人开始离开客栈，去了城中各处，而有些则是相邀去看城外的妖怪，涂山渺渺也跟上了上去。
北霜城的城墙很高，呈暗铜色，涂山渺渺看到那高大的城门，莫名想到了那位待子归来的面馆大娘。
城墙的侧面有阶梯，此刻有不少人正在登上城墙。
等涂山渺渺上去后，立刻看到了那一望无际的冰原，以及特别显眼的黑色星兽。
四肢锋利的黑色星兽在冰原上成群结队的移动，缓缓朝着北霜城而来。
而城墙上的人还在评头论足，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好似茶余饭后的谈资。
涂山渺渺沉默，她没有搞懂现在的情况。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大笑声，
“各位不用慌，区区怪物，看我一剑逐之。”
“仙人大善！”
“仙人大善！”
“……”
武阳一番话，引来众人膜拜，若是方寸在这里，会发现这些膜拜的人就像昨晚的人面猴跪拜一样。
而武阳显然沉浸在这种满足的情绪中。
涂山渺渺靠近低声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下面那些东西，你一个人可解决不了。”
武阳一愣，嗤笑道，“解决不了就不去吗？”
“我等修仙是为了什么？”
涂山渺渺有些懵，“为了什么？”
武阳抬头挺胸，“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你有病啊？”涂山渺渺没好气道。
“姑娘若不去，没必要嘲讽我，我去了……”
“喂……”
话说完，武阳已经跳下城去，而涂山渺渺伸出的手却在空中泛起一股涟漪，这让她愣住。
她好像出不去。
武阳一人一剑落在冰原上，很快被黑色星兽包围，而城墙那些人还在整齐划一的喊着仙人大善。
武阳的剑是翠绿色的，如一根竹子一般。
面对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星兽，他将剑指向天空，笑的肆意。
“哈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在武阳的笑声中，他手中的剑卷起了绿色风暴冲向天际，没一会天空有剑刃悬空，后整齐划一的落下。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剑如雨下，剑雨淹没了黑色星兽，漆黑的身体皆被剑雨穿透而亡，可死了一批，冰原深处又来了一批，如黑色的潮水奔涌而来。
剑雨和潮水撞在一起，鲜血飞溅。
这一场战斗，从朝阳打到了夕阳西下，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涂山渺渺站在城墙上，微风吹动她的衣角，夕阳映照在她有些麻木的脸上。
“咻咻咻……”
胖鸟忽然叫唤一声，涂山渺渺猛然回神，她看着城外的场景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明白了，武阳的情况和孙行者他们一样。
他想当大侠，而这种欲望被放大了无数倍，已经让他不顾生死。
可是……
涂山渺渺偏头看向城墙上那些神色麻木观战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谁在影响武阳？
另外四个呢？
又或者说，方寸沉睡，也是受了影响。
唯独她没什么感觉。
涂山渺渺沉默一瞬，忽又偏头看向肩膀处，那胖鸟蹲在她肩膀上，像个煤球。
她拎起胖鸟仔细打量，胖鸟歪头，“咻咻？”
涂山渺渺眯眼，“是你？”
胖鸟，“咻咻？”
涂山渺渺：“……”
没一会，涂山渺渺又将胖鸟放回去。
这是三生石，就算真的是这只鸟，她也没有办法。
现在想想，商鸟，她好像只听过名字，去北霜城的时候也只见过尸体。
得回去问问岁暮。
夕阳如血。
天空的剑雨持续不断落下，但如此长的时间，即便武阳是无暇境，也终有力竭时。
嘶～
武阳深吸一口气，面对源源不绝的星兽，他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或许，回去休息一下？
想到这里，武阳回头看向北霜城，城上一双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武阳愣住，心中涌出莫名情绪。
他若退了，这些怪物便会破城，城中那些普通人怎么办？
这一瞬间，武阳忽然想到了儿时的光景。
武阳来自凌烟阁，在此之前，他只是个喜欢看话本的孩子，他很喜欢话本故事，特别是那些大侠的故事。
当他被凌烟阁长老发现时，武阳显的很兴奋。
那天，夕阳也有今天这么红。
拜别亲人时，武阳只说了一句话。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哈哈哈哈，今日我若退了，那我来北霜城干什么？”
武阳咬了咬牙，盯着那些不断冒头的星兽，眼眶开始泛红。
天空的剑雨开始停止，光芒汇聚成手中剑，武阳将剑举至胸前，浑身燃起金色的火焰。
涂山渺渺愣住，武阳在燃烧神魂。
想到这里，她突然伸手弹了胖鸟一下。
胖鸟：“咻咻咻？”
“……”
武阳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火焰中，周身气息狂暴如雷霆般炸开，让那些星兽望而却步。
“我这一剑，叫兼济苍生！”
武阳高喝一声，随后持剑猛的朝前方挥去，金色的剑光化作弧形横扫开来，星兽遇之即亡，且剑光去势不止，直入冰原深处。
星兽不再出现，似乎被那剑光封印了一般。
武阳见状，一屁股坐在地面，将手中剑插入地面。
后方城墙上响起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听到身后的声音，武阳不禁笑了声，他伸手摸向长剑喃喃道，“怀安，我终于成为大侠了。”
咔嚓～
那把叫做怀安的剑寸寸崩裂开来，化作光点开始消散。
武阳一愣，收回了手，最后慢慢闭上眼。
“我也有些累了……”
夕阳西下，剑断人亡。
涂山渺渺看着那一人一剑，动了动嘴唇。
善剑者，断剑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