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通往桃花阁的石阶上。
地牢地底的血腥气，还黏在渡淮的衣料上，格外的刺眼。
菜包停下蹦跳的脚步，仰起脑袋看向渡淮，毛茸茸的耳朵微微耷拉，在脑海传音：
『恭喜宿主，杀掉徐公良，功德值＋！』
『温馨提示，获取功德值已到达上限，当前功德值：/！』
渡淮拢紧身上的披风，一个徐公良功德值为什么这么高？
他记得作为原男主的萧越，他的功德值，而徐公良在原书里好像并没有存在感。
『萧越作为原男主和原着中的表现相差太大了，原着中他是万人迷，在修仙界有巨大的影响力。』
『然而因为宿主的出现，他前期被宿主多次打压，有失去修为，最狼狈时，他投靠了徐夜霆，成为徐夜霆的谋士兼玩物，而非原着男主攻的爱人，因此萧越影响力大大的下降，所以天道计算得出来的功德值，就会被大量地削减。』
不知道为什么，渡淮从系统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埋怨。
渡淮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心虚：“萧越干的就不是人事，软饭硬吃还手段下流，谁能忍得住这气，我没直接杀了，就已经算我心地善良了。”
渡淮语气也有些无辜，谁知道系统是想养肥了萧越再杀。
系统当初也没明说呀。
而且就算明说了，他也受不了这窝囊气啊。
渡淮安慰着系统：“而且就算萧越他的功德值削了，不是还有徐公良吗？他贡献的功德值直接刷满了。”
说到这个系统直接炸毛了：『若不是枕霁留了他性命，而不是一刀了结了！你那剩下84.6w的功德值上哪刷去？！！』
『而且枕霁还把魔界屠了遍，你想刷魔修小弟都没地刷去！』
『你差点点就要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了知不知道！！！』
渡淮捕抓到菜包话中重点，眼眸微眯起来：“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刷满软饭值，有正常身体了吗？什么魂飞魄散，什么轮回？”
『啊哈哈哈哈哈，我就随便说说......嘘嘘嘘～～～』
菜包假装潇洒打着哈哈哈，吹口哨试图迷惑渡淮。
渡淮眼神危险地看向菜包。
这系统到底瞒了多少事？
渡淮刚想再问问满功德值的作用，就有一道阴影挡住自己。
枕霁走在渡淮身侧，以为渡淮被徐公良影响心情，所以一路上沉默不语，眼眸黯淡无光。
枕霁目光落在渡淮握着剑柄的手上。
“脏，我帮你弄干净。”
枕霁拿过渡淮手中的君衍剑，指尖微动，剑刃上的血迹已经被灵力涤荡干净。
连着渡淮衣摆沾的血，也被枕霁的水灵力清洗得干干净净。
枕霁把干净的君衍剑举到渡淮跟前：“现在干净了，淮宝，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而感到不开心。”
渡淮神情微愣，明白枕霁这是误会了什么。
即使穿着披风，夜风吹着还是有些冷，但是渡淮心里很暖。
他忽然张开双臂，紧紧环抱住枕霁：“宝宝，你对我真好。”
枕霁手维持着举君衍剑的动作，软香入怀，枕霁身体一僵。
第一次听见渡淮喊自己宝宝，枕霁的手险些拿不稳剑。
反应过来后，枕霁欣喜若狂，单臂把渡淮抱起来转一圈，然后再放下来。
枕霁在渡淮脸颊亲了一下：“淮宝，再喊我一次好不好。”
渡淮捧着枕霁的脸，踮起脚尖在枕霁唇上，飞快落下一吻：“宝宝。”
枕霁眼眸明亮：“我还想要。”
渡淮推开枕霁，脸颊上的粉意被夜色掩盖：“回去了，我不要在这里喂蚊子。”
枕霁眼眸含笑：“那我们回去继续。”
. . . . . .
次日清晨，渡鹤洲早已在大殿外的廊下等候。
看见两人迟迟才来到正堂，渡鹤洲快步迎上来，一眼就留意到二人之间隔着一大段距离，更像是渡淮单方面冷暴力枕霁。
渡鹤洲察觉到气氛不对，眉头骤然蹙起：“淮宝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渡淮刻意不去看枕霁，平静开口转移话题：“徐公良，死了。”
“什么？！”
渡鹤洲失声，神色大变：“死了？！谁动的手？！他是最重要的线索！”
他下意识看向枕霁，以为是仙尊动刑失手。
“是我。”
渡淮坦然回答：“我杀的徐公良。”
渡鹤洲猛地僵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上前半步，压着声音：“淮宝！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们费尽心思把他活捉关押，就是为了撬开他的嘴，你怎么能......”
“兄长，稍安勿躁。”
渡淮抬手拦住他急切的质问，把他的想法缓缓道出：“徐公良不会暴露幕后之人的消息，就算留在他的命也没用。”
“他们都笃定，我们不敢杀他。然而我却动手了，这是个机会，传递错误的信息，用他的性命做一个局。”
“昨日徐公良死了的消息，应该会很快就会传遍宗门。”
“那时幕后之人会收到消息，徐公良死在了我们手上。他无从得知徐公良死前到底有没有开口，巨大的不安会压着他。为了消除隐患，他必然会有所行动。”
“他可能会想方设法试探我们，打探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或者......”
渡淮眼眸微冷：“他会铤而走险，想要直接杀人灭口，抹除他身份暴露的可能。”
渡鹤洲听完，紧绷的面容稍稍缓和，可眉宇间依旧满是忧虑：“胡闹，那你岂不是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位置？”
“我明白其中风险。”
渡淮垂了垂眼：“与其继续耗在地牢，被动等待，不如逼他现身。”
“而且我现在是化神期巅峰，我有能保护自己，况且我还有菜包，对吧。”
渡淮面露微笑，看向菜包。
菜包挺起胸膛：『没错！我也是很厉害的！』
枕霁站在渡淮身侧，开口替他分担压力：“我也会保护渡淮的人身安全。”
枕霁眸光幽深：“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淮宝。”
渡鹤洲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毫无用处，只能尽力配合淮宝的行动。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两件事。”
渡淮眼神清亮，思路格外清晰：“第一件事，我会大张旗鼓去查一些事，慕娇娇母亲当初的死，沈知澜兄长，以及秘境里为何会有万华宗前宗主，宋哲尸体。”
渡淮神情认真：“动静越大越好，最好全宗门都知道我在查这件事。”
渡鹤洲疑惑问道：“为什么？这些和幕后之人有什么联系？”
渡淮不能说出系统的秘密，只能撒个谎。
“我在秘境里得到一个线索，慕娇娇的母亲，林婉儿当初并不是自杀，她是被别人杀死，伪装成自杀的。”
在渡鹤洲震惊的目光下，渡淮把剩下的内容说完。
“而且沈知澜的兄长沈长风，并不是死在灵兽手中，他们两人都死死在同一个人手下。”
枕霁垂眸，神情有些凝重：“这些事情传出去，会惊动整个修仙界。”
枕霁忽然想起洛云海的徒弟，沈知澜半年前申请退出师门，回到沈家，这件事在清玄宗引起不小的轰动。
那时候他沉迷于失去渡淮的伤痛中，都对这件事有所耳闻。
没想到这退宗的背后，还另有隐情。
渡鹤洲眉头微蹙：“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渡淮把茶盏推向兄长：“第二件事，你们名义上要出远门一趟。守株待兔的前提是，树木的旁边没有猎犬。”
“有你们在，对面不敢对我下手。”
枕霁淡淡接话：“我们名义上不在淮宝身边，实际上暗中保护。”
渡淮点头：“对，就是这样。”
渡鹤洲垂眸思索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
而此刻，宗门某处僻静的院落。
一道身影躬身，低声向屋内的人禀报地牢传来的密报。
“地牢传来消息......徐公良死了，死在渡淮小师叔的手上。”
屋中人背对着侍从，香炉扬起的灰落在肩头，看不清脸上神情，只有一声压抑的叹气，在寂静屋内响起。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