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走后的头几天,何雨柱没觉得不对劲。
两人平时也常拌嘴,有时候许大茂赌了气就回自己屋睡,第二天照常过来吃饭,该剥蒜剥蒜,该抬杠了抬杠,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次连着两天没见人,何雨柱以为他还在为上回炒菜咸了的事赌气……多大点儿事儿,咸了就是咸了,他尝了确实咸,但嘴上不能认,认了对方能得意一个月……没当回事。
第三天晚上,何雨柱给两个小子盛粥吃晚饭。
许三多端着碗坐在板凳上,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忽然抬头问道:“我爸怎么还没回来?”
何雨柱盛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回道:“可能是加班吧?你爸宣传科有时候特别的忙,周末也忙。”
许三多低下头喝粥,没再说话。
何晓在旁边拿勺子敲碗沿喊:“妈妈呢?”
“妈妈加班……”何雨柱劈手夺过勺子:“小子!再敲碗我就敲你了啊!记住了吗?”
“记住了……”何晓捂住自己的头,然后嘟囔道:“我想她了。”
何雨柱把两个小子哄睡了,自己坐在门口抽了根烟。
院里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风一吹满地乱滚。
他站起身来到后院,往西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黑的。
第四天下班回来,何雨柱去了后罩房。
李怀水正在门口坐着抽烟,何雨柱直接问道:“大茂好几天没回来了,你知道不知道他去哪儿?”
“不知道。”
何雨柱看着他,又问了一句:“他走之前没来找过你?”
“没有。”
“那行……”
何雨柱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走了。
又过了几天,许大茂还是没回来。
院里人开始注意到了。
阎埠贵在槐树底下碰见何雨柱,问了一句:“好些天没看见大茂了,出差了?”
何雨柱头也没抬:“出远门了。”
“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啊……出远门不跟人打招呼。”阎埠贵推推眼镜,有些纳闷的说道:“以前放电影出外勤的时候还总跟院里人说一声……”
何雨柱没接话。
又过了几天,刘海忠在院门口碰见何雨柱推着自行车下班,两个小的跟在车后头跑。
许三多追何晓,何晓追槐树上掉下来的一片叶子,追上了捡起来举着往回跑,嘴里高喊着:“看,我捡了个大的。”
刘海忠看了一眼两个小的,转头问道:“大茂还没回来?”
何雨柱:“还没。”
刘海忠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这都几天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何雨柱没说话,把自行车支好,从车后座上卸下来一网兜白菜。
又过了几天。
二大妈吴小环在水龙头那儿洗菜,正好碰上何雨柱拎着暖壶过来打水,凑过来问道:“大茂这些天去哪了?怎么一直没见着?要不要报派出所?”
“再等等……也许过几天就回来了。”
二大妈有些着急:“这都快半个月了,谁出门半个月不捎个信回来?你又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万一在外头出了什么事呢?”
何雨柱去了厂里。
宣传科的人说许副科长请了长假,具体多久没说,请假条上写的理由是“处理家务事”。
何雨柱问请假条是他自己交的,人说是他自己交的。
何雨柱又问许副科长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都说没有,平时上班该干嘛干嘛,笑呵呵的,跟以前一样。
他又去许大茂以前提过的几个熟人那里打听。
他认识许大茂三十多年,许大茂认识的人他都认识,放电影的、修放映机的、宣传科的老同事、街道办的人,问了一圈,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最后一家从胡同里出来,站在巷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忽然想起来许大茂走之前有一天晚上问他……要是我也像我爸那样说没就没了,你会不会帮我照看三多。
当时他骂许大茂乌鸦嘴,哪有咒自己死的。
现在想起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刘海忠又提了一次报警的事。
那天傍晚院里几个人都在槐树底下,何雨柱蹲着抽烟,阎埠贵在给花盆换土,刘海忠端着搪瓷缸子喝水,二大妈在旁边择韭菜。
刘海忠提议道:“大茂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厂里也不知道去哪了,熟人你也都问了,还是报派出所吧……万一在外头真出了什么事,派出所有记录总比没有强。”
“报一个吧……”阎埠贵也劝道:“失踪一个多月了,登个记,有了消息他们也好通知。”
何雨柱把烟掐了,站起身来往屋里走:“我明天去。”
第二天,何雨柱去派出所报了失踪。
民警登记了姓名、年龄、体貌特征:许大茂,男,三十多岁,身高多少体重多少,走之前穿什么衣服,哪天开始不见的。
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停下笔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何雨柱张了一下嘴……什么人?
“邻居……发小。”
民警又写了俩字,然后把笔放下了:“有了消息会通知你。”
回到院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灶房亮着灯,何雨水正在灶台前热饭,她这些天每天过来帮何雨柱做顿饭或者洗洗衣裳,说哥你别太累了。
何雨柱说不累,两个孩子而已有什么累的。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没戳破……她哥眼眶底下发青,人瘦了一圈,炒菜齁咸齁咸的,比以前许大茂嫌他的时候还咸,但他嘴上从不说。
快两个月了,入冬了,许大茂还是没回来。
这事在院里渐渐不再被提起,偶尔阎埠贵或者刘海忠问一句还没消息,何雨柱说还没,大家也就不往下说了。
何雨柱把许大茂屋里的东西原样留着没动被褥照常叠,桌子照常擦,灯泡坏了也换了新的,他也不去锁,还是那么虚掩着。
有一天傍晚他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进院门,天已经黑了,院里各家各户都亮着灯。
“哥你回来了,许三多刚才问你去哪了。”
灶房的灯亮着,何雨水已经过来了,在灶台前热饭,听见他推门抬头看了过来。
“我去了趟东单菜市场,想买只老母鸡炖汤给你们补补。”何雨柱把手里的口袋放下,到洗脸盆跟前洗了洗手:“转了一圈愣是没找着,最后只能买了只公的。”
刚说完就听见屋里何晓跟许三多在床上玩,何晓拿纽扣摞房子,摞到第三层倒了,不服气的说道:“这纽扣有问题。”
“羞不羞,就会找原因。”许三多笑道:“纽扣没问题,是你手抖。”
何晓恼羞成怒:“你才手抖,你全家都手抖。”
这话是跟许大茂学的,以前跟何雨柱拌嘴的时候老说“你全家都怎样怎样”。
何雨柱在灶房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往院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人回来……
转过身,也没人靠在门框上,没有人问他明儿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