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长江～ 长城 ～黄山 ～ 黄河 …… 在我心中重千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流在心里的血，澎湃着中华的声音。就算身在他乡也改变不了 —— 我的中国心。”
他的嗓子不是那种被专业声乐训练磨得光滑无瑕的学院派音色，而是干净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微微毛边的本嗓，像一块还没被反复打磨但本身质地就很好的璞玉。
咬字出乎意料地准，每个字的发音都清清楚楚。
唱到 “长江长城” 的时候，他还微微握了一下空着的左手。
唱到 “黄山黄河” 的时候，他抬起眼直视镜头，那个目光像是穿透了摄像机镜头和电视屏幕之间的所有距离。
四合院的正房里安静了，只剩下电视里的歌声。
何雨柱偏头看了看电视机里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少年，又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李怀水，像是在琢磨什么。
许大美专心盯着屏幕，手里轻轻打着拍子。
李润禾坐在父亲身边，仰头看电视机，下巴微微往上抬着，眼睛发亮。
“这小子长得可真精神。” 何雨柱憋了半天，终于把话说出来。
他拿手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然后把李怀水的侧脸跟电视机里那个少年的正脸在脑子里比了一下：“怀水…… 这小子眼睛怎么有点儿像你呀？”
“嗯？” 何雨水原本正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听到这句话立马把脑袋转了过来。
她看了看电视机屏幕里那个少年，正好赶上黎明唱完最后一句 “我的中国心”，对着镜头微微闭了一下眼……
然后又转过头仔细打量李怀水的眼睛，最后把目光转向何雨柱：“哥，你觉得像吗？”
“确实像。” 李怀水靠在椅背上，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把缸子搁回桌上，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水渍，表情十分平静：“我们俩的眼珠子都是黑的……”
“嗐！” 何雨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刚才那个奇怪的猜测被这一句话拍得粉碎。
他挥了挥手，端起搪瓷缸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凉茶，把缸子往桌上一顿：“照你这么说，全中国的人都像你…… 那跟我们都一样，眼珠子都是黑的，行了行了，算我没说。”
电视屏幕上，黎明的歌声还在余韵中轻轻回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之后，他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安静地站在那里等掌声落定。
女主持人重新走上了台，步伐比刚才退场时更轻快了些。
她走到黎明身边，目光在他侧脸上轻轻掠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中表现得好太多。她举起话筒，笑容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
“各位观众，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黎明的祖籍，其实就在咱们四九城。虽然出生在香江，但从小是听着妈妈讲四九城的故事长大的，…… 讲四九城的胡同，四九城的四季，四九城的街坊邻居，四九城的冬天怎么腌酸菜、夏天怎么摇蒲扇、过年怎么包饺子…… 今天，他带着他妈妈的心愿回到了祖国，和我们一起欢度春节。下面，就让黎明再为我们演唱一首《故乡的云》，欢迎。”
前奏缓缓响起。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地向我召唤 ～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归来吧，归来哟…… 别再四处飘泊。”
何雨柱扭过头来，压着嗓门儿对身边的人发表自己的发现：“听见没？这是个根儿在咱们四九城的孩子，只不过生在香江了。就是不知道在哪一片儿 ……东城还是西城？崇文还是宣武？他妈妈讲了一辈子四九城，那肯定是在四九城住过相当长时间，说不定就在咱们附近！他唱的这个《故乡的云》，你听这个歌词 ：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这意思大概就是想回来看看，替他妈妈回来看看。就是不知道他妈还在不在了……”
“你声音小点儿…… 又要唱了。” 许大美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一只手指了指电视机屏幕：“听人唱歌还是听你说？”
电视屏幕上，黎明站在舞台中央。
他把话筒举得更近了些，肩膀微微沉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地向我召唤～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归来吧，归来哟…… 别再四处飘泊。”
他的嗓音在这一首里比唱《我的中国心》时更松弛了些，感情也更多了些。
“我已是满怀疲惫，眼里是酸楚的泪 ～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为我抹去创痕。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为我抚平创伤……”
台下的掌声在最后一个钢琴音符落下的时候就已经酝酿好了。
当黎明把话筒放下来微微鞠了一躬，掌声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上来，比刚才《我的中国心》唱完之后更热烈更持久。
主持人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比刚才更快了些，感觉这个节目效果超出了预期。
“黎明先生这次回咱们大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干的事情？”
黎明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在舞台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刚才唱完两首歌之后，呼吸还没有完全恢复平稳，胸口在中山装的布料下微微起伏着。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他侧过脸想了想，然后转过头来正对着摄像机镜头笑了一下。
“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四处看看，看看我妈妈最想念的地方。” 他脸上带着笑容，很真诚，然后又补了一句：“在白天。”
主持人微微愣了一下，这个答案不在她的台本上。
她大概以为对方会说 “向全国人民拜年” 或者 “感谢中央电视台给我这个机会” 或者 “希望大陆的观众喜欢我的歌”。
但没想到却是这样一句，感觉这孩子真是……实诚。
“那…… 就用我们的掌声，祝黎明先生早日走遍妈妈想念的每一个地方！谢谢黎明！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