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黎明！就是黎明！”
何大清一脸的通畅，指着黎明朝何雨柱晃了晃手指头，然后把手收回来在膝盖上拍了一巴掌：“他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昨儿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我就念叨来着，这孩子叫个什么明，两个字儿，是个好记的名字，结果愣是在嘴边上转了半天出不来。你说这这人一旦上了年纪，这记性就跟漏勺似的……”
“爸，人都说出来了您才想起来，这还能算记得吗？”何雨柱觉得父亲这记性跟自己比起来，也说不上谁比谁更胜一筹……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黎明，还是觉得有些疑惑。
这个站在自家门口的年轻人，昨晚上还在电视机里对着全国观众唱歌，怎么大年初一就站在自己家正房门口了？
这件事不太符合他对世界运转方式的理解。
“你……你怎么跑我们院儿来了？还知道我？我就是一个轧钢厂里的厨子，名字还能传到香江去？”
何雨柱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名气。
他在这四九城里住了大半辈子，知名度估计仅限于这条巷子还有红星轧钢厂。
香江……那是个什么概念？
是收音机里说的那个满地高楼大厦的地方，从他这里坐火车得好些天才能到。
他的名气还不够从这胡同口传到鼓楼大街，就更不用说传到香江了。
“咱们进屋说话吧？”何雨水看了看院子里，刚才跟着黎明进来的那帮前院邻居虽然散开了一些，但还有几个站在老槐树底下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老孙头的老伴连马扎都搬过来了，阎埠贵正捧着搪瓷缸子站在石桌旁边装作在看棋盘，其实眼睛一直往正房门口瞟。
就连后面院门口那边好像又进来了几个听见信儿过来看热闹的街坊。
“哥，人家是来拜年的。”何雨水对着院子里指了指，然后对着何雨柱建议道：“大年初一让人站在院子里说话，哪儿有这个待客的道理呀？”
“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个……黎明啊，赶紧进屋！”许大美立刻反应过来，拿手在何雨柱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让他让开门口。
何雨柱被她这么一推反应过来，赶紧往旁边挪了半步，顺手把门帘子撩开了。
许大美一边招呼黎明进屋，一边扭头朝老槐树底下那帮还在装模作样下棋看报纸的邻居们提高了嗓门：“都散了吧散了吧……大年初一的各家都有客人，别围着了，别家里来了客人都找不着你们！”
老孙头的老伴把马扎收起来拎着慢悠悠地走了，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又站了片刻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前院。
何晓拉着黎明的胳膊往屋里走，就好像这个从香江来的，昨晚上还在电视上唱歌的人是他自己请来的朋友。
黎明被他扶着也不推让，跟着往屋里走，步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扭头听许大美问话：“你们香江那儿大年初一也串门儿拜年？过年都吃些什么？也吃饺子吗？”
“妈！”何晓回过头来朝许大美把眼睛瞪了瞪，手还扶在黎明肩膀上：“您能不能等人家坐下来再问？您这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了……您这是审犯人呢还是招待客人呢？人家还没坐下喝口水呢！”
“嘿！你这小子……”许大美伸长了胳膊准备戳他后脑勺，声音里都是威胁：“我可快要等不到初二了……”
“呵呵呵……你们感情真好。”黎明笑着跨过了正房门槛。
他进了屋之后没有急着找椅子坐下，而是站在八仙桌旁边，目光慢慢地扫了一圈屋子里的陈设。
正房是老房子，房梁上还留着当年糊顶棚的旧报纸，边角被煤炉子熏得微微发黄，但墙壁是新粉刷过的，窗台上摆着几盆蒜苗和一棵水仙……混在一块儿都很难分出来。
水仙是许大美年前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泡在一个粗瓷碗里，已经开了几朵白瓣黄心的花。
八仙桌上还摆着空碗，酱油壶和醋瓶并排放在搪瓷缸子和碗碟之间，桌面上洒了几点面粉印子和几滴饺子醋。
“嗯……跟我想象中差不多，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生活的气息？”何雨柱扭过头来，朝旁边的何大清低声问道：“爸，这是啥意思？是说咱家有什么味儿？”
他有些疑惑，因为没有觉得自家屋子有什么特别的。
这屋子就是正常过日子的人该有的样子。
桌上有饭菜，窗外有蒜苗，炉子上有热水，地上有面粉印子。
谁家不是这样？
“咋那么笨呢？”何大清斜了他一眼，拿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开口教育：“你看看桌上有什么？不就是饭菜吗？这孩子是闻到味儿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饿，所以才说生活的气息。你也真是，都当这么多年厨子了，客人饿不饿都看不出来？连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吗？”
“黎明，你吃饭了没有？”李怀水从刚才门口就站在众人身后，一直没怎么出声，只是在黎明扫视屋子的时候跟他目光对了一下，微微点了下头。
“没吃就在这里吃点儿？”这会儿进了屋，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语气跟平时在家里问李沐阳吃饭没有一个语气：“刚好还有饺子……白菜香干粉丝馅的，你在香江估计是很难吃到。”
“爸……巴不得尝尝。”黎明嘴里的“爸”字刚出口就赶紧找补，然后极其自然地把话头接了回来，脸上的微笑纹丝不乱：“我的意思是我很想尝尝……我今天早上起来就出门了，从招待所坐车过来，然后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这院子，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他指了指桌上没收走的空碗，剩下的话虽然还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写在了脸上。
“哎？你们香江的规矩是饿着肚子拜年吗？不是应该在自己家吃完饭才出门吗？”何雨水端着一碟酱牛肉从灶房里走出来，摆在了黎明的跟前：“你先吃两口垫垫？”
“我说雨水，你怎么也犯糊涂了？香江以前也是咱们中国的，所以这规矩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许大美又从灶房捞了一碟子糖蒜搁在桌上：“黎明没吃饭是因为……他是来演出的，跟春晚那帮外地演员一块儿住在台里安排的招待所里，那地方又不是他家，谁给他下饺子吃？我说得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