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模拟测试，我将作为战术插件直接介入。”
史瓦罗重重踏出一步。
高大的金属躯壳投下庞大黑影。
黑塔的人偶扬起下巴，手中的小法杖在控制台上敲击两下。
“随你们便，多加一个辅助核心，正好测试高维防御的算力峰值。”
周正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冒烟的左臂。
“老铁皮，等会儿别拖后腿。”
史瓦罗眼底红芒微闪。
“根据推演，你单机被摧毁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
“介入属于必要防护措施。”
克拉拉两只小手扯住周正的装甲边缘。
“小方，史瓦罗先生，你们都要好好的。”
黑塔按下回车键。
“虚数网络重新链接，第二阶段载入。”
“存护命途投影，琥珀王克里珀，降临。”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整座重构舱。
周正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拽进一片无垠的晶石荒原。
天穹之上耸立着无法看清全貌的巍峨巨影。
那是一尊由无尽天体岩层与琥珀晶矿铸造而成的古老巨神。
巨神挥舞着遮蔽星空的巨锤，持续不断地向着虚空砸下。
每一次锤击落下，整片模拟空间的底层逻辑都在发出轰鸣。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多余的敌意。
整片空间充斥着牢不可破的叹息之墙。
黑塔在监控台前死死盯住主屏。
在黑塔的计算里，克里珀的防御是全宇宙最不可理喻的概念。
那是纯粹的隔绝与阻断。
无论输入多么庞大的伤害数值，撞在琥珀晶壁上都会被吸收殆尽。
黑塔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任凭那台废铁如何暴躁，面对一堵连星系塌陷都轰不破的墙，也只有碰碎牙齿的份。
周正举起充能完毕的右臂。
“老子最烦装模作样的石块。”
“给老子碎。”
暗红色的毁灭歼灭炮轰鸣而出。
粗壮的光柱正面撞击在最前方的琥珀晶层上。
晶面只泛起一圈微弱的光晕。
庞大的反作用力沿着虚数链路倒灌回来。
周正的右肩护甲直接崩碎，整具机体被反震出数百米远。
史瓦罗的重型机躯在后方稳稳托住周正的后背。
“判定：常规能量打击无法破防。”
“反震伤害达峰值百分之七十。”
史瓦罗双肩的护盾发生器全面超载。
淡金色的仙舟灵纹在史瓦罗胸口亮起，分担了倒灌的余波。
阮·梅注视着屏幕上的生命波动图谱。
在阮·梅眼里，周正体内的生命火种正在剧烈跳动。
那种跳动带着违背常理的执拗。
明知前方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他却把核心转速拉到了爆缸的边缘。
阮·梅指尖微动，暗自期待这枚火种是在撞击中熄灭，还是在挤压中完成蜕变。
周正擦去面甲上的火星。
“硬度确实够劲。”
“但老子今天非得敲掉它一块皮。”
克里珀的虚影挥动巨锤。
无形的原初重力从天而降。
大地上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重压直接落在两台机甲上方。
史瓦罗撑开重型能量壁障，机体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警告，外层护盾将在三秒后过载。”
周正眼底蓝光暴涨。
“老铁皮，把你的防御回路全部交出来。”
史瓦罗毫不迟疑地转交控制权。
“战术权限转移完成。”
周正踏前一步，双臂高举向天。
体内的毁灭黑炎顺着线路逆流而上，却在胸口的核心处转化为深蓝色的守护力场。
守护之力化作巨盾，硬生生顶住了从天而降的重力之锤。
黑炎则缠绕在巨盾边缘，疯狂侵蚀四周挤压过来的琥珀晶石。
用守护的力量承受重击，用毁灭的烈火寻找破绽。
瓦尔特握紧手杖，眼底满是惊叹。
在瓦尔特的认知中，毁灭与存护是截然对立的两种概念。
一个旨在将万物归于虚无，一个旨在筑起高墙隔绝灾祸。
但这台来自雪原底层的破烂机甲，正用最粗糙的逻辑把两者强行拼在了一起。
他在用毁灭为守护开辟道路。
他在用守护为毁灭提供支点。
螺丝咕姆的单片镜片倒映出漫天数据流。
机械贵族的核心算法得出了前所未有的结论。
这已经脱离了简单的武器运用。
这是真正属于个体的存在哲学。
螺丝咕姆在通讯频道内低语。
“提点：不要执着于单点的摧毁，将你的力量化作共鸣的凿子。”
周正听到了通讯里的声音。
“用不着你教，老子知道该怎么砸。”
周正将所有剩余能量汇聚于残破的右拳。
身后的史瓦罗将全部算力压上，为周正铺设出一条毫无阻碍的虚数通道。
两人的核心频率在这一秒达成了完全同步。
周正拔地而起。
暗金色的重拳带着幽蓝护盾与漆黑烈焰，狠狠凿在琥珀晶壁的核心节点上。
整个模拟世界陷入了漫长的停顿。
晶壁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巨锤的虚影停在半空。
那位自宇宙诞生之初便沉默筑墙的神明虚影，第一次垂下了视线。
宏大的震动直接响彻在周正的意识核心深处。
“守护……需要力量……”
“你已经理解了……”
克里珀的虚影化作漫天金色的晶屑，缓缓消散在虚数风暴中。
模拟空间的代码瀑布开始回落。
第二轮试炼判定通过。
周正被弹出模拟舱，重重跌坐在金属甲板上，胸甲裂开大半，白汽狂喷。
克拉拉直接扑上去抱住他的脑袋。
“小方！你把那堵大墙打碎了！”
黑塔呆呆看着操作台上的通过指令，法杖险些脱手。
“这不可能……那可是克里珀的防御概念……”
周正艰难地抬起手臂，面甲视镜虚弱地亮起一个笑脸。
“老子就说，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老子掉层皮。”
史瓦罗从旁侧走出，庞大的手掌扶住周正的后背。
“系统日志已记录。”
“我们的防御模型已完成升华。”
黑塔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调出第三阶段。
“得意什么，真正的绝望还在后头。”
瓦尔特上前一步，温和地注视着两台机甲。
“周正，你证明了自己的道路。”
螺丝咕姆躬身行礼。
“赞赏：一次颠覆常理的胜利。”
周正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站直身躯。
“少废话，黑塔，下一个是谁，赶紧放出来让老子看看。”
黑塔冷笑一声，手指重重点在屏幕上。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就去见识一下巡猎的箭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