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是挺帅的,但你这台词到底跟谁学的啊?
三月七刚喘着粗气问完这句话。
星域深处的黑斑猛烈暴涨。
刚刚碎裂的星神化身残渣在虚空回流。
整片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疯狂颤动。
暗红色的毁灭雷霆从裂缝中重新钻了出来。
化身根本没有消亡。
那股压迫感反而比刚才更加沉重。
战斗彻底陷入了死局。
周正体内的齿轮发出一阵刺耳的磨损响动。
机体外壳裂开了十几道深沟。
黑色的机油混着冷却液往下淌。
周正抬手按在胸口核心处。
那枚黑塔塞给他的概念结晶正在散发幽蓝光泽。
黑塔悬在半空的数据投影脸色骤变。
那个疯子。
黑塔在心里暗骂。
概念结晶是提取自虚数之树最底层的未定型规则。
凡人的意识只要碰上一丁点,就会被无尽的知识直接冲刷成白痴。
这破铁疙瘩要是真把那东西捏碎。
他的自我意识会被瞬间格式化。
黑塔急促地在控制台输入指令。
住手,周正。
那东西不是现在该用的。
周正咧开残破的面甲。
现在不用,咱们全得变成宇宙垃圾。
周正低头看向下方。
克拉拉正仰着头。
小姑娘的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白印。
克拉拉看懂了周正眼里的决绝。
那枚闪烁着幽蓝光彩的石头,散发着要吞噬一切的危险气息。
克拉拉不顾史瓦罗的阻拦,拼命往前跑了两步。
小姑娘哭得喘不上气。
小方,不要用完就消失。
周正眼罩里的蓝光柔和地闪动了一下。
相信我,我会回来。
周正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一声脆响。
概念结晶在掌心碎裂成亿万道绚烂的星尘。
狂暴的高维信息流顺着机械臂疯狂灌入中枢。
周正的意识核心里掀起了灭世风暴。
无数星辰的生灭在芯片中强行加载。
周正仰头发出一声震碎星河的咆哮。
嗡。
虚空彻底定格。
周正身后的四重羽翼崩解重组。
化作九道横跨光年的金色星环。
暗银色的装甲被纯粹的命途概念洗练成耀眼的白金之躯。
那是凌驾于凡尘之上的伪星神威压。
史瓦罗的红色光学镜被强光映得发白。
旧时代的战争算法全部报红崩溃。
史瓦罗的机械臂微微颤动。
无法理解。
无法定义。
眼前的机体已经脱离了机械生命的范畴。
这是由守护与毁灭编织而成的神迹。
史瓦罗将克拉拉抱得更紧。
算力核心第一次自主放弃了数据推演。
去吧,周正。
纳努克化身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黑火化作漫天星陨砸落。
周正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抹除。
简单的两个字在维度间回荡。
落下的黑火星陨在半空无声消散。
连一丝灰烬都没能留下。
周正一步踏出。
星海在他脚下缩成方寸。
他直接站在了纳努克化身的头顶。
神明化身的万丈躯体在伪星神的力量面前如同薄纸。
周正并指如刀。
带着整片星河的重压,直直按向化身的面门。
你该退场了。
轰隆。
高维的秩序锁链将纳努克化身彻底绞碎。
整片星域的黑雾被耀眼的白光尽数蒸发。
绝对的压倒性力量荡平了一切阴霾。
狂暴的力量在周正体内疯狂退潮。
白金色的装甲一片片化作光沫飘散。
周正的机体急剧缩回原本残破的模样。
金属面甲上的指示灯彻底熄灭。
周正从半空无力地坠落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机体砸在碎石堆里,动也不动。
克拉拉挣脱史瓦罗的手掌,连滚带爬地扑了上去。
小方,你醒醒啊。
小姑娘捧着那张焦黑的金属脸庞,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眼罩上。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过会回来的。
史瓦罗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单膝跪在地上。
巨大的机械手掌轻轻覆盖在周正破损的胸膛上。
没有心跳。
没有能源反应。
瓦尔特握紧了手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真理医生摘下石膏头套,别过头去不再看那堆废铁。
黑塔的人偶投影在半空缓缓降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
那个把星神化身按在地上打的混蛋。
难道真的把自己的灵魂烧成灰了。
就在整片天地陷入死寂的时刻。
滋啦。
一声微弱至极的电流杂音在周正胸口响起。
原本漆黑的眼罩上。
极其吃力地亮起了一颗米粒大小的蓝光。
蓝光闪烁了两下。
歪歪扭扭地拼凑出一个滑稽的波浪嘴。
克拉拉,老子只是……电量不足关机了……
克拉拉破涕为笑,整个人趴在装甲上放声大哭。
小方是大骗子!
周正吃力地抬起半截断臂,在小姑娘头上轻轻碰了碰。
别哭了,小祖宗,再哭我核心真要短路了。
三月七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快步走上前。
瓦尔特先生,列车上的备用能源还能接驳吗?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可以,我们立刻带他回列车。
周正虚弱地转动眼罩,看向天空中的众人。
黑塔女士,研究报告可能得往后延期五百年了。
黑塔的人偶冷哼了一声,眼底的慌乱彻底收敛。
欠我的账,你少算一天都不行。
史瓦罗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周正的残躯抱了起来。
机体受损率百分之九十五。
建议立即执行深度休眠与能源注入。
周正靠在史瓦罗冰冷的钢铁胸膛上,声音断断续续。
老丈人,手艺轻点,别把老子当废铁拆了。
史瓦罗迈开大步,朝着星穹列车的方向走去。
克拉拉紧紧抓着周正耷拉在半空的断手,一步也不肯落后。
星核猎手四人站在远处的残破山脊上。
卡芙卡撑着黑伞,微风拂动她的发丝。
剧本被打得稀烂,但结局似乎还不错。
银狼收起虚拟光屏,嘴里重新塞了一颗泡泡糖。
走了走了,这家伙命硬得很,死不了。
流萤深深看了一眼被众人簇拥在正中的机甲,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他抓住了自己的未来。
刃握紧手中的支离剑,转身踏入阴影。
下一次见面,希望你的拳头还能这么硬。
星穹列车的舱门缓缓滑开。
姬子站在舷梯上方,微笑着向所有人张开怀抱。
欢迎回家,各位英雄。
周正被放在维生舱的托盘上,浑身冒着淡淡的青烟。
眼罩上的蓝光越来越弱。
克拉拉把自己的小红帽摘下来,轻轻放在周正的铁脑壳上。
小方,睡一觉吧,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周正的面甲最后亮了一下。
好,听你的。
维生舱的防护罩缓缓闭合,绿色的修复液渐渐淹没了机体。
丹恒靠在列车长廊的墙壁上,长枪斜立在身侧。
他体内的毁灭与存护达成了真正的共生。
开拓者走到舱门边,拍了拍冰冷的玻璃罩。
这家伙现在算不算是全宇宙最硬的铁疙瘩?
三月七吸了吸鼻子,双手叉腰。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
帕姆列车长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手里挥舞着清洁拖把。
都别围在这里了帕!病人需要安静休息帕!
列车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金色的开拓星轨在破碎的星空中重新铺展开来。
列车缓缓启动,朝着深邃温暖的星海深处驶去。
克拉拉坐在维生舱旁边的地板上,两只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里面沉睡的机器人。
史瓦罗站在小姑娘身后,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浩瀚的星光透过车窗洒在每个人身上。
漫长而残酷的绝境终于画上了句号。
但在列车跃迁的能量节点深处。
一缕微不可察的虚数波纹,正在悄然连接向未知的坐标。
丹恒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凌厉地扫向车厢尾部。
瓦尔特先生,你感觉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