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对不行!”
赌徒忽然一把拽住赌桌边沿,指节攥得发白,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你们出千!你们合起伙来坑我!”
经理见惯了这种场面,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位兄弟,愿赌服输,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赌徒瞪着眼,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老子来的时候带了几百块,这才多大工夫?就全输了!你们没出千,鬼才信!”
周围几个赌徒纷纷侧目,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幸灾乐祸,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赌场这地方,输急了眼闹事的人多了去了,最后没一个落着好的。
“呵呵。”经理冷笑一声,不急不缓地吐了口烟,神色相当从容。
此人姓周,道上给面子叫一声周八爷。
四十来岁,看着一团和气,实则心狠手辣。他在黑市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赖皮没见过?
一看赌徒这架势,就知道是输红了眼想翻本。
“这位兄弟,”周八爷走到桌前,声音不高不低,“咱们场子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个规矩。你赢了,我们照赔;你输了,也得认。你要是觉得我们出千,可以,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就别在这儿坏我们名声。”
出千的证据,赌徒当然拿不出,不然早就掀桌子了。
“我管你什么规矩!老子背后有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是老赵!手底下几十号人,你信不信我回去招呼一声,明天就把你这破场子端了!”
那赌徒梗着脖子搬出靠山。
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赵的名头在黑市一带确实有些分量,虽说现在新社会了,可老赵那帮人手里有家伙,真闹起来,赌场未必扛得住。
周八爷不是吓大的,咧着嘴,盯着赌徒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老赵?我当是谁呢。你回去告诉你姐夫,就说周老八说的,赌场的规矩,谁来都一样。他要是想端我的场子,尽管来试试。”
赌徒拍着桌子:“你他妈吓唬谁呢!”
“你以为我不敢?”周八爷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你动我一下试试!”赌徒大声嘶吼,企图吓退众人。
“动手!”
周八爷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赌徒按在了桌上。
赌徒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放开我!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姐夫饶不了你们!”
呼的一下,周八爷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砍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赌徒面前,低头看着那赌徒,语气平淡,却是彻骨冰冷:“你姐夫要是真有本事,你让他来。不过今天,你得先留下点东西。”
“你……你要干什么?”赌徒脸色刷地白了。
“没事,不疼。”周八爷没再废话,一把拽过赌徒的左手按在桌上,手起刀落。
“咔嚓——”
一声脆响,半只手掌连着四根手指齐齐断在桌面上,鲜血喷涌而出。
“啊——”
赌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从桌上弹起来又重重摔下去,捂着断手满地打滚,嚎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周八爷把砍刀往桌上一扔,擦了擦手上的血:“丢出去。”
两个打手架起赌徒,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赌场,往巷子口一丢,“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我的手,我的手啊!”
赌徒蜷在墙根底下,断手处钻心地疼,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摊暗红。
“妈的,周老八,老子跟你没完!”
赌徒咬着牙,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条脏兮兮的手绢,胡乱缠在断腕上,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城东走。
黑市赌坊接连几天出了大事。
今天又有一个赌徒被剁了手,甚至还嚷嚷着“背后有人”。
这件事情很快通过眼线传到了市局。
此时刘倩文正在整理假警察抢劫一案的卷宗,一名叫做陈东林的干警走了进来。
“刘组长,黑市那边有消息。”
刘倩文问道:“什么消息?”
干警陈东林接着说道:“说是有一个赌徒赌输了钱,被人把手给剁了。”
刘倩文不动声色:“黑市赌徒,这种事情常有发生。咱们现在恐怕没有时间去调查这些纠纷。”
陈东林继续说道:“这件事关键还是那名赌徒,他是旧社会黑警赵德贵的小舅子。这个人,可能有作案嫌疑。”
刘倩文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赵德贵,旧社会确实是一个黑警,什么脏活黑活都干,而且专业素养过硬。
如果是他策划了这起假扮警察抢劫案,那就说得通了。
陈东林问道:“刘组长,那我们要不要去查?”
刘倩文说道:“嗯,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查。”
于是她去了市局刑侦队借人。
此时叶玄正在协助赵建设调查珠宝店抢劫一案,这会儿刚刚开完一个简单的会议,屁股还没坐热呢。
赵建设笑着道:“哟,刘组长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儿来啊?”
刘倩文开门见山道:“赵队长,我想找你借个人。”
赵建设笑道:“刘组长这么客气干什么,你想借谁,我直接让他去你那里报到。”
刘倩文笑着看向叶玄:“我想借叶玄。”
赵建设有些哭笑不得:“叶主任今天忙活了一天,咱们也不能把人家当牛当驴使吧?人家怎么说也只是一个编外顾问。”
叶玄嘴角抽了抽。
要是别人的话,他说不定就找个借口推辞了,休息一下。
谁让是刘倩文呢?
于是只能主动把这件事揽下来:“赵队长,没事,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累。珠宝店这边刚刚交换了一下意见,暂时还没有什么事情。我这就陪刘组长协助调查一下假扮公安抢劫一案。”
赵建设听着有些不可思议,就问道:“叶主任,你会不会太操劳了?”
叶玄摇摇头:“没有,这叫能者多劳。”
赵建设点头:“好吧,既然你没什么意见,那就有劳你去协助一下刘组长。”
“好嘞。”叶玄起身。
随后两人离开了市局,一块去了黑市赌坊进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