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倩文也把这些天查到的线索都跟叶玄说了一遍。
叶玄想了想,点头道:“所以你怀疑那个赌徒的靠山,就是他姐夫老赵,黑社会的警察赵德贵,有很大的嫌疑?”
刘倩文点了点头:“是的,我觉得如果是赵德贵做的话,这件事情就非常合理。”
叶玄想了想,也说道:“你的推测有道理。这群假冒警察的劫匪很清楚哪家赌坊有钱,而且钱都在哪里。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说明他们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很有可能经常到这些地方来赌博。对于赌徒来说,什么都能忍,就是忍不住要去赌。但凡手里有一分钱,都要把它拿去当筹码。所以那个被剁了手的赌徒,很有可能涉嫌抢劫一案。不管是出于筹集赌资还是为了什么,都像是赌徒能干得出来的。”
刘倩文听了叶玄的分析,也深表赞同:“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叶玄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怀疑是赵德贵干的,那么咱们自然优先去调查赵德贵。不过这个人非常狡猾,想要抓住他可不容易。”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黑市,开始着手调查那名赌徒还有赵德贵的事。
城东,箍筲胡同。
老赵一伙住在胡同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
老赵本名赵德贵,五十出头,旧社会在警察局当差,明面上是黑警,暗地里跟军统的人有勾连。
四九城解放后,他没了靠山,纠集了一帮旧警察、地痞、散兵游勇,靠着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混日子。
后来王栋找上他合作,两人一拍即合。
王栋出钱出情报,老赵出人出力干脏活。
老赵正坐在堂屋里喝茶,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半只烧鸡。
上回抢赌场那笔钱,王栋抽了三成,再分给弟兄们,最后到手里的只有两成。
虽然不多,但也够挥霍一阵子。
王栋交代了,最近风声紧,先蛰伏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动手。
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走,院门“砰”地被人撞开了。
赌徒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头栽在地上,举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断手,哭嚎道:“姐夫!你得给我做主啊!”
“孙久亮?”老赵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腾地站起来,几步冲到赌徒跟前,一看那断手,脸色铁青,“谁干的?”
“赌场!周老八!我就输了点钱,他就让人砍了我的手!”孙久亮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你没报上我的名号?”老赵愤怒道。
“姐夫,我说了,但是没用。还说你早就不是四九城那个呼风唤雨的人,就是丧家之犬。这是打你的脸啊!”孙久亮添油加醋。
“这个周王八!敢动我的人!”老赵太阳穴突突直跳。
“姐夫,你可要给我做主啊。”孙久亮哭着央求道。
“放心,这个仇我给你报!”老赵把孙久亮扶到椅子上坐下,接着朝里屋喊了一声,“老钱!老孙!都给我过来!”
几个汉子从偏房里钻出来,一看这架势,都愣住了。
“赵哥,怎么了?”
“抄家伙。”
“干什么去?”
“给久亮报仇啊!”老赵一边说一边往腰里别枪,“赌场那边不给我面子,今天我非得把这个周王八的场子端了不可。”
老钱赶紧拦着:“赵哥,王老板不是说了嘛,最近风声紧,让咱们蛰伏,不能出去惹事。万一坏了王老板的计划……”
“计划个屁!”老赵红着眼睛,“我小舅子让人砍了手,我要是不吭声,以后谁还服我?王老板那边我去说,出了事我兜着!”
老钱还想再劝,老赵已经披上偷来的警服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上去!”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只得抄起家伙跟了上去。
赌场里,周八爷正坐在柜台后面数钱。
上回被假公安抢了一票,各大赌坊都长了心眼,纷纷加强了戒备。
门口多设了一道暗哨,里头备了五杆长枪,打手也从原来的四个增加到了八个。
周八爷一边拨着算盘一边跟旁边的伙计念叨:“上回那帮人尝到了甜头,保不齐还会来。你们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点,晚上多留个心眼。”
“是。”
正说着,门口暗哨吹了一声口哨,一声短,一声长,这是“有情况”的暗号。
“有情况?”周八爷把算盘一合,站起身来,冲几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打手们不动声色地散开,各自找好位置,枪都上了膛,但没有亮出来。
“嘭”的一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赵带着十几号人冲了进来,身上穿着警服,手里端着枪,满脸戾气。
老钱扯着嗓子喊:“全部抱头蹲下!聚众赌博,统统带走!”
赌场里顿时乱成一锅粥,赌徒们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筹码撒了一地。
“哟,公安同志,这是怎么了?我们这儿可是正经买卖,有执照的。”周八爷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脸上堆起笑,冲老钱拱手。
“正经买卖?”老钱拿枪指了指桌上散落的牌九和筹码,“这是什么?”
周八爷陪着笑:“街坊邻居凑一块儿玩玩,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同志们辛苦了,来来来,先坐下喝杯茶,有话好说。”
“一块儿玩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老钱当然不信,反正今天来就是要找回场子的,于是大手一挥:“全部蹲下,双手抱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要说这一招在上一次的时候还挺好使,然而周八爷早就防着这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