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周八爷不慌不忙地道，“你们是市局的？我想看一看你们相关的证件。”
老钱不禁皱眉：“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看老子的证件？”
周八爷冷冷摇头：“公安办案都是有规定的。我看你根本就是假公安。”
老钱一听，顿时火气上来了，直接拿枪顶着周八爷的头：“我看你是活腻了，敢跟市局作对！”
周八爷非但不怕，反倒愈发笃定，这群人根本就是假公安，多半也是上次抢劫的那批人。
他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轻轻一抬手，十几条枪哗啦一下亮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老钱、老孙几人。
老钱厉声道：“你敢抗拒执法？”
周八爷冷笑：“你们演得还挺像，真把自己当公安了。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哐”的一下就有人开枪。
这一枪是周八爷手下一个打手放的。
本来瞄的是老钱，可手一抖，子弹偏了，打在老钱身旁的柱子上，木屑崩了一地。
老钱反应也不慢，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那打手的耳朵飞过去，在墙上钻了个洞。
两边都开了火，赌场里顿时乱作一团。
赌徒们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筹码撒了一地，有人连滚带爬往门口跑，被流弹打中了腿，趴在地上嚎。
老钱缩在一张翻倒的赌桌后面，冲老孙喊：“老孙！右边！”
老孙会意，从右边探出枪口，“砰砰”两枪，赌场那边一个打手应声倒地。
他也没讨到好，刚缩回身子，肩膀就挨了一枪，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墙上，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老孙中枪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老钱咬牙，换了弹匣，正要再探头，对面七八条枪一起朝他这边招呼，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赌场的地形本来就对周八爷的人有利。
柜台后面、柱子后面、包间门口，处处都能藏人。
老赵那帮人冲进来时看着气势汹汹，可真交上手才发现，人家早把退路和掩体都算好了。
老钱打了没几枪，胸口就中了一弹。
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血窟窿，嘴里骂了一句什么，人已经软了下去。
老孙那边也没撑多久，被两颗子弹撂倒在地，再没动弹。
老赵在外边放风，这会儿听到里面传来枪声，暗骂了一句：“不是让他们拿着钱赶紧走吗？怎么还开枪了？这些个蠢货！”
骂声还没落，他一个手下从门里跌了出来，胸口一个血窟窿，在地上滚了两圈，瞪着眼睛就不动了。
“卧槽！”老赵目瞪口呆，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本来只是想出口恶气、抢点钱、教训一下周八爷，现在闹出人命了。
刚要转身往里冲，赌场门口又探出几条枪来，朝这边就打。
老赵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子弹打在砖墙上，碎屑崩了一脸。
“妈的，人都死完了！”
“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老赵想跑，却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枪，正打在他小腿上。
“哎哟，老子的腿。”
老赵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抱着腿嗷嗷直叫。
这会儿周八爷才冷笑着从赌场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枪。
看到了穿着公安制服的赵德贵，当场就认出了。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赵德贵吗？怎么着，你又官复原职了？”
赵德贵冷笑，咬牙切齿：“周王八，我告诉你，少得意！今天我栽你手里，我认了。不过很快有人会为我报仇。”
周八爷哈哈笑了起来：“想唬我？你以为我三岁小孩？我告诉你，你完了。上一回抢劫赌场也是你干的吧？”
赵德贵冷笑：“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姓赵。”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周八爷面色发寒，“把他带走，咱们慢慢审问，不信他不老实交代。那笔赌资，我就笑纳了！”
黑市的人就是这样，没有情义可言。
赵德贵上一次抢的并不是他的赌坊，但是谁管这么多？
有钱就行了，甭管是赌博赢来的还是抢来的，用着都是一样的舒服。
赵德贵脸色十分难看。
没想到一时冲动事情竟然变成这样，不仅死了兄弟，自己也搭上了。
后悔没听劝，不来就没事了。
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做错了事，就得接受相应的惩罚。
枪声早就惊动了在附近调查的叶玄和刘倩文。
两人本来正在黑市另一头摸排线索，听到枪响一路赶过来，正好看见赌场门口这场面。
叶玄一眼就认出了穿着警服的赵德贵——跟许大茂他们描述的长相几乎一样。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叶玄低声道，“这群人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刘倩文一瞬间理解了叶玄的意图：“你是想救了他？”
叶玄点头：“不错，现在是天赐良机，省了我们很多麻烦。我得先救了赵德贵，打入内部，然后搞到更多的情报和线索。”
刘倩文反对道：“不行，太危险了。他们可是没有人性的。”
叶玄不以为意：“机会难得，错过了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而且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这些人伤不了我。”
刘倩文知道叶玄一旦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他的主意，只好说道：“那你可得小心点，别受伤了。”
叶玄笑道：“放心吧，这世上伤到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两人趁周八爷的人正忙着收拾赌场、清点死伤的混乱当口，悄悄靠了过去。
叶玄绕到巷子另一头，猛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公安来啦！大家快跑啊！”
这一嗓子又尖又亮，巷子里嗡嗡回响。
周八爷脸色一变，转身朝巷口张望，几个打手也下意识地把枪口对准了巷子外头。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引开的瞬间，叶玄几步窜到墙根底下，一把抄起赵德贵，架着人钻进了旁边的岔巷。
等周八爷再转过来的时候，目瞪口呆——刚才还躺地上认命的赵德贵，居然没了。
“糟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周八爷冲进岔巷追了几步，黑漆漆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站在巷口骂了两句，可人已经跑了，追也追不回来。
只得悻悻地回到赌坊处理现场，心里暗暗发狠：赵德贵，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而此时，叶玄搀扶着赵德贵，一路在巷子里疾走。
赵德贵一条腿中弹，走不快，叶玄几乎是半拖半扛地架着他，拐了好几条胡同，又在墙根底下蹲了一阵，确定后面没人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把人往墙根底下一放，自己也靠着墙喘了几口气。
赵德贵疼得直咧嘴，可还是勉强拱了拱手：“兄弟，谢谢你啊，救了我的命。”
叶玄淡淡道：“你不用谢我。我救你，并不是因为你可怜。”
老赵有些纳闷，于是问道：“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玄说道：“我哥就是因为在他们赌坊里输了几个钱，那个周王八就把我哥的两只手都给砍了下来，害得我哥成了残疾。后来我哥就寻了短见。我跟他有仇，整天都琢磨着怎么干掉他。”
赵德贵一听，也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想了想倒也是，天底下哪有人冒着枪林弹雨敢救自己？
亲爹妈都不敢！
除非跟那个周王八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而这个人，肯定也是存了报复周王八的意思。
叶玄说完那句话之后，也没有进行试探和多嘴，而是转身就走了。
赵德贵连忙道：“兄弟留步！”
叶玄脚步一顿：“你还有什么事？”
赵德贵道：“兄弟，我想请你帮个忙。”
叶玄轻轻摇头：“我把你救出来，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我可没有心情再帮你什么忙。你自己赶紧找地方藏起来，治好了，才有力气去找周王八报仇。”
赵德贵嘴角抽了抽。
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现实的人，全部都是功利和算计，一点情分都不讲。
救自己，也就是想让自己去跟周王八火拼。
不过这种事情不用叶玄说，他也会做！
这个亏他可不会轻易咽下去。
同时，他也确认了一点：越是这样的人，越安全。
如果叶玄上来就嘘寒问暖、问东问西，反而要警惕会不会是公安。
叶玄转身继续走。
赵德贵连忙又道：“兄弟留步，留步！麻烦你了，给我送回去，我这条腿走不了路，到时候有重谢！”
叶玄脚步一顿，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