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绿色的毒血溅在祭台边缘的黑石板上。
“嗤嗤”的腐蚀声让人头皮发麻。
大片刺鼻的白色毒烟升腾起来,把祭台熏得乌烟瘴气。
玄武岩表面被生生烧出十几个拳头大的深坑。
地缝深处。
短暂的死寂过后,传出一阵沉闷的肉体摩擦声。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诡异嘶吼。
声音里透着癫狂的愤怒。
整个地下裂谷的石壁都跟着嗡嗡作响,碎冰扑簌簌往下掉。
吴邪死死捂着胸口。
肺管子像是拉风箱,大口喘着混杂着硫磺味的冷气。
他刚才被万奴王的声波震得有点耳鸣。
右脚跟绊在碎石上,一屁股坐在雪泥里。
张起灵横握黑金古刀。
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死死盯着那条冒着毒烟的漆黑地缝。
连帽衫下的下颌线绷得笔直。
祭台边缘。
一只比水缸还粗的畸形黑手,猛地拍在上面。
长满老茧和鳞片的手掌,直接抠碎了半米厚的花岗岩。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万奴王再次爬了上来。
它那张脸已经被流星锤砸得彻底塌陷。
没有五官的皮肉烂成一团,往外淌着黑绿色的脓血。
巨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把地缝撑得满满当当。
它彻底发狂了。
背部和肋下的皮肉大面积撕裂。
十二条长短不一的手臂,像发疯的章鱼触手一样钻了出来。
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每一只手里,都死死攥着一件生锈的青铜兵器。
长矛、大钺、短剑、狼牙棒。
兵器刃口上,全涂着一层幽绿色的千年见血封喉毒药。
散发着让人作呕的甜腥味。
万奴王十二只手同时发力。
“哐当!”
兵器狠狠砸在祭台四周的大腿粗青铜锁链上。
火星四溅。
那些锁链直接被砸得粉碎,铁环像炮弹一样四下乱飞。
吴邪吓得脖子一缩。
把脑袋死死埋在军大衣的领子里。
他借着手电光,看清了那些兵器上的绿芒。
“退后!都退后!”
吴邪嗓子劈了音,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润喉。
“那些兵器上淬了尸毒!”
“碰破一点皮,活人立马化成一滩脓水!”
几十米外。
姜翠花根本没听见吴邪的喊叫。
胖大婶正系着油乎乎的碎花围裙,站在大铁锅前。
两只人面鸟缩着脖子,在旁边卖力地用巨大翅膀扇风。
铁锅底下炭火烧得正旺。
锅里倒了半桶散装豆油,正滋滋冒烟。
姜翠花从尿素袋里抓出一大把孜然面和粗辣椒粉。
拿一把半米长、沉甸甸的大铁铲。
在锅里来回翻炒。
霸道的孜然香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尸臭。
“这鱼段得先过油炸一遍,不然肉太散。”
老太太一边嘟囔,一边伸手去拿旁边装鱼的塑料盆。
就在这时。
“嗖——”
半截被万奴王砸断的青铜铁环,带着破风声飞了过来。
铁环上正好沾着一滴黑绿色的毒血。
“啪嗒。”
铁环没砸中人,掉在了姜翠花的脚边。
那滴毒血飞溅起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装孜然面的敞口红白蓝尿素袋上。
“嗤!”
一声刺耳的腐蚀声。
结实的尼龙布瞬间被烧出一个大窟窿。
白烟冒起。
里头的孜然面混着辣椒粉,哗啦啦漏了一地。
原本辛香的调料,立刻散发出一股恶臭的焦糊味。
姜翠花手里的铁铲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滩烂泥混着的孜然粉。
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嘴角向下耷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两只扇风的人面鸟察觉到不对劲。
翅膀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两只凶禽吓得直往后退。
“哪个绝户的玩意儿!”
姜翠花转过身,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怒吼。
声浪震得锅底的炭火都晃了两下。
她一眼就盯上了祭台上发疯的万奴王。
那怪物正挥舞着十二条胳膊,耀武扬威地砸石头。
胖大婶彻底怒了。
她把装鱼的塑料盆往地上一顿。
盆底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多咋了?”
姜翠花双手死死攥住那把半米长的大铁铲。
铲把上的陈年油垢被她捏得吱吱作响。
“跟谁俩抢锅里的饭呢!”
她迈开粗壮的双腿。
踩着千层底黑布鞋,直接冲了上去。
这把用来在大锅里搅棒子面的大铁铲。
本身就是一整块生铁打出来的,足有十几斤重。
姜翠花跑得快。
碎花棉袄在风里呼啦啦地响。
随着她的跑动,体内那股上古烛龙血脉直接被怒火点燃。
一股至阳至刚的狂暴煞气。
顺着她的胳膊,直接灌进了手里的大铁铲。
铲子边缘那层常年积累的黑油垢。
瞬间被高温气化。
整个铁铲泛起一层暗红色的炙热流光。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地上的冰碴子还没碰着她的鞋底,就化成了白色的水汽。
吴邪趴在雪窝子里,张大嘴巴。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胖大婶,举着炒菜的铁铲。
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直奔万奴王而去。
万奴王那张塌陷的脸转向了姜翠花。
它似乎感觉到了挑衅。
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咆哮。
四条长满黑鳞的手臂同时发力。
攥着淬毒的青铜短剑和长矛,迎着姜翠花狠狠劈刺下来。
这阵势,换作九门任何一个当家,也得被捅成马蜂窝。
姜翠花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糟蹋粮食的畜生!”
她大骂一句。
腰部猛地一拧,粗壮的胳膊抡圆了。
手里的大铁铲带着呼啸的风雷声,直接迎了上去。
铁铲在半空中舞出了一片暗红色的残影。
“当!当当当!”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金属爆响。
铁铲结结实实地磕在那些青铜兵器上。
带着纯阳煞气的大铁铲,硬度堪比金刚石。
那些被万奴王当成宝贝的千年淬毒兵器。
碰上铁铲的瞬间。
直接像玻璃棍一样,寸寸碎裂。
生锈的青铜碎片漫天乱飞。
兵器上淬的尸毒,遇到纯阳高温。
瞬间蒸发成绿色的烟雾,散了个干净。
连姜翠花的衣角都没沾上。
万奴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四条手臂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往后一弹。
黑色的鳞片崩飞了好几片。
它还没来得及收回胳膊。
姜翠花的铁铲已经顺势转了个弯。
大妈做饭切白菜,讲究个快准狠。
她双眼冒着火光。
铁铲锋利的边缘对准了万奴王最前面那条胳膊的根部。
狠狠切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比砍瓜切菜还要利落。
铁铲切开坚硬的黑鳞,斩断粗壮的骨骼。
那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怪物手臂,直接脱离了躯干。
绿色的毒血刚飙出来一半。
就被铁铲上的高温直接烫熟封死。
发出一阵肉皮烧焦的恶臭。
万奴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剩下的手臂疯狂地抓挠过来,想把这个人类撕碎。
姜翠花根本不给它结阵的机会。
“俺让你砸!”
铁铲再次挥出。
“咔嚓!”
第二条。
带着利爪的手臂掉在黑石板上。
“俺让你狂!”
大铁铲在姜翠花手里舞出了密不透风的暗红刀网。
她一步踏出,直接贴近万奴王的肋下。
“咔嚓!咔嚓!咔嚓!”
斩断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
万奴王引以为傲的十二手连环杀阵。
连个起手式都没摆出来。
就被这把炒菜用的大铁铲,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暴力方式,生生瓦解。
吴邪靠在断柱后头。
双手死死抓着军大衣的袖口。
指节掐得发白。
他看着祭台上的单方面屠宰现场,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笔记里记录的长白山噩梦。
那是能让张家族长舍命搏杀的宿敌。
现在。
十二条胳膊,就像农村案板上的大白菜。
被姜翠花一锅铲、一锅铲。
全从根部齐刷刷地砍了下来。
切口平滑。
连着筋膜的黑鳞碎落一地。
万奴王庞大的身躯像个失去重心的肉墩子。
在祭台上摇摇晃晃。
满地都是流着绿血、还在神经质抽搐的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