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聚落，坐落在黑曜石矿脉之上。
一进村口，满眼都是黑——黑的房子，黑的路，黑的山，连空气里都飘着黑曜石的粉尘。
“好家伙，”元气眯着眼，“这地方，晚上出门不用打火把——反正打了也看不见。”
“闭嘴。”满月低声道，“大长老看着呢。”
祠堂前，一个瘦小的老者盘腿坐着，眼皮耷拉，山羊胡一翘一翘。
金刚聚落大长老，石翁。
“娃娃，”石翁眼皮都不抬，“宪章我看了。军政一体，统一号令——说白了，不就是让我们金刚聚落，听你一个小娃娃调遣？”
“大长老这话说的。”卡兰斯拱手，“联盟号令，调的是兵，不是人。金刚聚落的地、矿、人、财，还是金刚聚落自己的。”
“哼，花言巧语。”石翁冷笑，“老朽活了一辈子，就见过一个理——兵听谁的，地就是谁的！”
“那依大长老的意思？”
“入盟可以。”石翁捋着山羊胡，“但金刚聚落的兵，金刚聚落自己管。道馆可以立，馆主我们自己选。还有——”
“每年黑曜石的矿税，一个子儿都不交！”
气氛一下子僵了。
满月的手，悄悄按在了剑柄上。
卡兰斯却不恼，慢悠悠地开口：
“大长老，我先问个事。”
“讲。”
“翠叶药谷被两百人围攻的时候，金刚聚落的兵，在哪儿？”
石翁的眼皮跳了一下。
“您守着自己的兵，守着自己的矿，守着自己的税。”卡兰斯一字一字地说，“荒骨团下次来抢金刚聚落，您是打算拿山羊胡退敌？”
“你——！”
“大长老！”石岗从旁边挤出来，急得直搓手，“议长，大长老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什么意思？！”石翁梗着脖子。
“您就是穷怕了。”卡兰斯毫不客气，“金刚聚落守着全洗翠最好的黑曜石矿，按理说该是最富的聚落。可我一路看来，乡亲们的日子，过得比磐石还紧。”
“为什么？”
“因为你们只会卖原矿。原矿论斤卖，一斤换三斤盐。人家苍介的商队收过去，拉到山外打成首饰，一颗坠子换三十斤盐。”
“十倍！”卡兰斯伸出十根手指，“大长老，您的兵、您的矿税，卡在这儿——不是联盟要您的钱，是您把钱，白白送给外头的匠人。”
石翁的三角眼转了转：“那依你？”
“联盟工坊出匠人，出图纸，教金刚聚落自己打磨。做出来的东西，走认证商队卖。利，联盟抽两成养军团。”
“你金刚聚落，拿八成。”
“八成？！”石翁的山羊胡都翘起来了，“你、你说真的？”
“白纸黑字，写进宪章附录。”
石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
“娃娃，老朽再问一句。这工坊一开，匠人、图纸、商路，全捏在联盟手里——往后金刚聚落，岂不是离了联盟就活不了？”
“是。”卡兰斯坦然。
“你敢认？！”
“为什么不敢？”卡兰斯说，“往后八聚落，谁也离不开谁——磐石的粮，翠叶的药，金刚的矿，霜岭的皮。联盟要的就是‘离不了’。”
“离得了的联盟，才靠不住。”
石翁不说话了，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半天。
“奸猾。”他骂，“比苍介还奸猾。”
“大长老过奖。”
“可馆主这一条，没得商量！”石翁一瞪眼，“道馆的馆主，要天王级——我们聚落最强的是石岗，准天王级中期！你让我们上哪儿找天王级去？！”
“石岗就石岗。”卡兰斯说。
“啊？”
“馆主现在不够格，就培养到够格。”卡兰斯说，“联盟出章程，出道场，出陪练。三年，把石岗喂成天王级。”
“喂、喂成天王级？”石岗自己都听傻了，“议长，天王级是地里的大白菜吗？说喂就喂？”
“不是大白菜。”卡兰斯看着他，“但你石岗，我看得上。”
“看得上我？”
“明天早上，演武场。”卡兰斯站起身，“你跟我打一场。打赢了，我收回‘培养’两个字，金刚聚落的馆主，你们自己慢慢熬。打输了——”
“输了怎样？”
“输了，往后三年，你按我的章程练。”卡兰斯笑了笑，“一天都不许偷懒。”
“打就打！”石岗霍地站起来，“我石岗要是连个十三岁的娃娃都打不过，这准天王级，白练了！”
第二天一早，演武场。
石岗的宝可梦一落地，全场都震了三震——一条大钢蛇，钢灰色的身躯盘起来像座铁塔，岩石脑袋有磨盘大。
“大钢蛇，准天王级中期！”石岗一抱拳，“议长，请！”
卡兰斯在心里默念：“系统哥。”
【嘀！宝可梦：大钢蛇
等级：准天王级中期
性别：雄
特性：石头脑袋】
“石头脑袋，不怕反伤，打法必然是硬撞。”卡兰斯暗道，“路卡利欧。”
白光一闪，路卡利欧落在场中，闭目，凝神。
“路卡利欧……”石岗眯起眼，“格斗加钢？跟我的大钢蛇，算是半个同行！”
“大钢蛇，铁尾！”
钢尾带着风雷之势横扫过来，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路卡利欧拔地而起，半空中双手一合——
“波导弹。”
湛蓝的波导弹轰然砸下，正中大钢蛇的头顶！
“吼！”大钢蛇吃痛，岩石封锁轰然爆发，石笋一根接一根从地里刺出，封死路卡利欧所有落点。
“跳起来，波导。”
路卡利欧闭上了眼睛。
石笋落尽，它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波导。”卡兰斯说，“石头落下来之前，气就先动了。它不看石头，看气。”
“邪门……”石岗咬牙，“大钢蛇，地震！”
“剑舞，然后全力的波导弹。”
路卡利欧周身气势暴涨，蓝光冲天。
一颗波导弹，比刚才那颗大了整整一圈，拖着蓝色的尾焰，轰在大钢蛇身上！
“轰——！”
大钢蛇晃了三晃，轰然侧倒。
全场鸦雀无声。
石岗张着嘴，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服了！”他大步走过去，一抱拳，“议长！三年章程，我练！一天都不偷懒！”
“这还差不多。”
“不过议长，”石岗挠头，“你说我能到天王级，真的假的？”
“真的。”卡兰斯说，“你缺的不是力气，是‘变’。大钢蛇硬碰硬打了十年，碰上天王级就露怯。往后跟白瑆的风速狗对练，学一个‘避’字诀；跟满月队长的索罗亚克对练，学一个‘虚’字诀。”
“三年之后，联盟大会。”卡兰斯看着他，“我要你打进十六强。”
“十六强……”石岗咽了口唾沫，“议长，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对。”卡兰斯面不改色，“就是赶鸭子上架。”
石岗看着他，忽然一挺胸脯。
“上架就上架！”
“议长，三年后联盟大会，我石岗要是进不了十六强——”
“怎样？”
“我把‘岗’字倒过来写！”
“倒过来是什么？”
“……管他是什么！”石岗脖子一梗，“反正我写！”
“金刚聚落，”他环视着这片黑沉沉的山，“该上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