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仪式设在第三天。
卡尔亲手把初代冠军纹章挂在白瑆胸前——圆柑果壳打底，镶着八种属性矿石围成一圈，正中是一颗火焰纹的红晶。
“白瑆！”卡尔举着铁皮喇叭，“约章第一条怎么写的？”
白瑆挺直腰板，声如洪钟：“宝可梦是伙伴，不是工具！”
“好！”卡尔环视全场，“这句话，从今天起，刻在每一座道馆的门楣上！刻在每一枚徽章的背面！”
“白瑆！白瑆！白瑆！”
欢呼声里，白瑆接过冠军奖杯——一尊月月熊造型的陶像，是珠婆婆亲手烧的，说是“冠军要像熊一样，站得稳”。
然后，他做了个让全场安静下来的动作。
欢呼声里，满月抱着黑暗鸦默默退到场边。
一只手递过来一瓶伤药。是桑榆。
“翅膀根，焦了三处。”她说，“我看看。”
满月侧身让开：“有劳。”
桑榆给黑暗鸟上药，忽然问：“最后为什么不打了？”
“打不过。”
“不对。”桑榆头也不抬，“你的鸟还有力气。你是怕它跟你爹一样，耗死在场上。”
满月沉默了很久。
“桑榆馆主，”他说，“你这个人，说话真让人不舒服。”
“药师都这样。”桑榆缠好最后一圈绷带，“看得见的伤，瞒不住我。看不见的，也瞒不住。”
黑暗鸦醒过来，冲她叫了两声。
“它说什么？”满月问。
“它说，”桑榆站起身，拍拍手，“明年，它还要来。”
场中央，卡尔的铁皮喇叭又响了：“诸位！安静！初代冠军纹章——颁授！”
他捧着奖杯，一步一步，走到了贵宾席前。
走到了卡兰斯面前。
“议长。”白瑆说，“我有个请求。”
“说。”
“我赢了十六强。”白瑆一字一顿，“赢了铁蔓的藤，赢了幽兰的影子，赢了霜霁的雪，赢了满月的狐狸。”
“我赢了所有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除了你。”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之期，天冠山下，你用一只月月熊，挡住了崩落的雪崖，救了我们整个护卫队。”白瑆的声音传遍全场，“从那天起我就想跟你打一场。可你说，议长不打擂台，议长的活儿在别处。”
“现在，我是冠军了。”
他把奖杯高高举起。
“冠军有没有资格，请议长赐教一场？”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打一场！打一场！打一场！”
数万人齐声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星凯在看台上蹦得比谁都高，刚拳把巴掌拍红了，珠婆婆的拐杖把地戳得咚咚响，连一向冷面的霜霁，都站了起来。
苍介在盘口前扯着嗓子喊：“让一让！让一让！冠军对议长，表演赛！开盘了开盘了——”
卡兰斯坐在贵宾席上，哭笑不得。
“爹，您看这……”
卡尔捧着铁皮喇叭，笑得满脸褶子：“儿子，民意如此啊。”
“妈？”
艾米慢悠悠地嗑着瓜子：“去吧。你爹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被人起哄的。”
卡兰斯站起身。
全场瞬间安静。
“白瑆。”他看着场中那个捧着奖杯的汉子，“你确定？”
“确定。”
“输了不哭？”
“哭了，算我的。”
卡兰斯笑了。他翻身越过贵宾席的栏杆，稳稳落在擂台上，掸了掸袖子。
“好。”他说，“三对三。满月，借你的哨子一用——你当裁判。”
满月抱着哨子上场，面无表情：“议长，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吹哨，六亲不认。”
“求之不得。”
“还有，”满月压低声音，“白瑆是我兄弟。你要是敢放水——”
“满月。”卡兰斯看着他，“你觉得我需要放水吗？”
满月盯着他看了两秒。
“不需要。”他退后一步，吹响哨子，“是我多虑了。表演赛——开始！”
“风速狗！”白瑆直接亮出王牌，“上！”
“泥泥。”卡兰斯抛出伙伴球，“醒醒了，干活。”
白光落地，月月熊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风速狗，又回头看了一眼卡兰斯，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就这事？
【嘀！宝可梦：月月熊 等级：天王级后期 特性：毅力】
【嘀！宝可梦：风速狗 等级：天王级中期 特性：威吓】
等级差半级。全场屏息。
“泥泥。”卡兰斯说，“人家是冠军。拿出点礼貌。”
月月熊又打了个哈欠，四爪落地，往场中一趴。
趴下了。
全场：“？？？”
“议长，”白瑆懵了，“它这是……”
“哦。”卡兰斯淡定地说，“它的意思是——让你先出手。”
看台上，珠婆婆一口茶喷了出来：“这熊，成精了！”
白瑆深吸一口气：“风速狗，喷射火焰！”
火柱轰然而至。月月熊不躲不闪，等火焰糊到脸上，才慢吞吞抬起一只前掌，往地上一拍——
“轰！”
整面擂台的石板被这一掌掀起，竖成一道石墙。火柱撞在石墙上，火星四溅。
石墙后，传来月月熊懒洋洋的一声：“嗷。”
“它说什么？”白瑆问。
“它说，”卡兰斯翻译，“火挺暖和。”
全场笑倒一片。
“好，好得很！”白瑆也被气笑了，“风速狗，神速！别跟它讲礼貌了！”
火红的残影绕场半周，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取月月熊侧腹——这一击在决赛里撞翻过黑暗鸦，快逾闪电。
月月熊终于站起来了。
它人立而起，两只前掌往胸前一合，不偏不倚，把神速冲撞的风速狗——接住了。
像接住一个扑过来的孩子。
“什么？！”白瑆瞳孔猛缩。
“泥泥。”卡兰斯轻声说，“突飞猛扑。”
月月熊抱着风速狗，整个身体像山一样倾倒下去——
“轰隆！！！”
擂台中央，烟尘冲天。等烟尘散去，风速狗被压在月月熊身下，四条腿徒劳地蹬了两下，晕了过去。
满月的哨声慢了半拍才响：
“风、风速狗失去战斗能力！第一场，卡兰斯胜！”
全场死寂三息，随即炸了。
“一招？！冠军的王牌，被一招？！”
“那只熊到底是什么怪物！”
“它连哈欠都没打完！”
泥泥从风速狗身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用鼻子把它拱到软一点的地上，又舔了舔它的脑门，这才慢悠悠踱回卡兰斯身边，往地上一趴，接着睡。
白瑆站在场中，看着昏过去的风速狗，忽然笑了。
“好。”他说，“三年了，它第一次输得这么干脆。”
“白瑆，”卡兰斯说，“还有两只。”
“知道。”白瑆收回风速狗，手掌按在第二枚伙伴球上，眼神彻底燃了起来，“议长，接下来这一场——我压上冠军的脸面。”
“尽管压。”卡兰斯笑了笑，“反正你那张脸，也不是第一次输给我。”
“哈哈哈哈！”白瑆仰天大笑，“说得好！议长，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