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斯随后派出了诡角鹿。
第二场，白瑆放出了大剑鬼。
卡兰斯看了一眼，笑了：“大剑鬼对诡角鹿？白瑆，你故意的。”
“对。”白瑆坦然承认，“你的泥泥我打不过，但你的阿诡——我研究三年了。”
“阿诡。”卡兰斯抛出伙伴球，“听见没有，人家研究你三年了。”
诡角鹿落地，甩了甩头，两根巨大的弯角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它冲对面的大剑鬼低鸣一声，四蹄刨了刨地。
【嘀！宝可梦：诡角鹿 等级：天王级巅峰 特性：威吓】
“天王巅峰！”看台有人惊呼，“这头鹿什么时候——”
“议长的坐骑。”有老人眯着眼睛，“驮着他跑了三年，天冠山都翻过两座，能不壮吗？”
“大剑鬼，水炮！”白瑆先动手了。
水龙轰然冲出。诡角鹿侧身，两根弯角亮起幽紫的光，竟迎着水炮冲了上去——角锋过处，水龙被从中劈成两半！
“精神盾击！”卡兰斯喝道。
“什么招式？！”白瑆大惊，“角上裹着精神力硬撞？！”
“砰！”
诡角鹿一头撞在大剑鬼胸前，大剑鬼四足犁地，被顶得滑出五丈远。
“好角力！”刚拳在场边看得热血沸腾，“这一撞，比俺的怪力还横！”
大剑鬼稳住身形，足刃出鞘。
“贝壳刃！”
水蓝色的刃光连斩，诡角鹿左闪右避，角与刃碰撞的声音密如骤雨。二十个回合，擂台上蹄印与爪痕交错，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阿诡。”卡兰斯忽然开口，“十万马力。”
诡角鹿长鸣一声，四蹄生风，整个身体裹上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像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碾压过来。
“大剑鬼，水炮！正面！”
水龙对土车。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擂台上蒸汽弥漫。所有人眯着眼睛等结果——
蒸汽散开，大剑鬼单膝跪地，足刃深深插进石板，苦苦支撑。诡角鹿立在它面前，弯角抵着它的咽喉，没有再进一分。
“第二场，卡兰斯胜。”满月吹哨。
白瑆收回大剑鬼，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二比零。”他苦笑，“议长，我三年的研究，就值两句话？”
“白瑆，你研究得很对。”卡兰斯认真地说，“你的大剑鬼，每一步都封在阿诡最难受的线路上。输在硬实力，不丢人。”
“硬实力……”白瑆摇头，“你的鹿，凭什么这么硬？”
“凭它驮着我，翻过了两座雪山。”卡兰斯说，“凭它三年前还只是林子里一头被族群排挤的怪角鹿，现在，它是我的兄弟。”
诡角鹿走回来，用大脑袋拱了拱卡兰斯的胳膊。
看台安静了一瞬，掌声再起。
“第三场！”有人喊，“还有第三场！”
“对！三对三！打满！”
满月看向白瑆。白瑆看向自己最后一枚伙伴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第三场，我不打了。”
“啊？！”全场大哗。
“风速狗输了，大剑鬼输了。”白瑆把伙伴球揣回怀里，“钻角犀兽再打，就是把冠军的脸面往地上扔。我认输——二比零，议长胜。”
“白瑆馆主！”有人急了，“打啊！”
“打什么？”白瑆环视全场，忽然提高嗓门，“诸位！今天我输了，可我要说一句话——”
“三年前，魔兽潮里，是这个人把我从雪崖底下刨出来的。今天，我输给他，心服口服！”
“联盟的议长，不是坐在厅里盖章的官老爷！他是能一只手打翻初代冠军的男人！”
“有这样的议长坐镇神阖镇——你们说，咱们洗翠，怕谁？！”
“不怕——！！”数万人的吼声直冲云霄。
满月站在场中，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吹响了结束的哨音。
哨声里，他低声对卡兰斯说：“议长，演得不错。”
“演？”卡兰斯挑眉。
“第二场最后，阿诡的角，收了三成力。”满月淡淡道，“你怕他输得太难看。”
卡兰斯笑了：“满月，你这张嘴，该去当考官。”
“我就是考官。”满月收哨转身，“所有人心里那点小九九，都别想瞒过我的眼睛。”
当天夜里，白瑆拎着两坛酒，翻进了卡兰斯家的院子。
“议长。”他把一坛酒墩在石桌上，“输的人请客，规矩不能坏。”
卡兰斯正在给泥泥梳毛，头也不抬：“你今晚不陪你的风速狗？”
“它睡着呢。”白瑆拍开泥封，“输了球……输了比赛，它倒睡得香。我睡不着。”
两人对坐，碰了一碗。
“卡兰斯。”白瑆忽然不叫议长了，“我问你个事。”
“说。”
“你今天那只熊，真打起来，能赢我几只？”
卡兰斯想了想：“三只。”
“……你倒是诚实。”
“对你，我不说场面话。”卡兰斯喝了口酒，“白瑆，你的风速狗很强。但我的泥泥，是从熊崽子一天一天喂起来的。它跟我一起，在雪崩底下埋过，在魔兽堆里滚过。它的每一两力气，都长着我们一起的记忆。”
白瑆沉默地喝酒。
“我不服。”他忽然说，“但我服气。”
“这话怎么讲？”
“不服，是因为我还想赢你。”白瑆望着月亮，“服气，是因为我知道我为什么输——我的风速狗很强，可它变强的这三年，我在当馆主，它在守门。你的熊变强的这三年，你们在一起。”
“宝可梦这东西，”他喃喃道，“果然是伙伴，不是工具。”
卡兰斯笑了：“约章第一条，背得不错。”
“滚。”白瑆也笑了，举起碗，“来，为了输得心服口服——”
“为了三年后的下一场。”卡兰斯跟他碰碗。
“还有下一场？”
“只要你想打，”卡兰斯望着天上的月亮，声音轻了些，“年年都有。”
院子里静了片刻。泥泥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卡兰斯。”白瑆忽然说，“你刚才看月亮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像在道别。”
卡兰斯端着酒碗，没有回答。
表演赛落幕。当天夜里，神阖镇的烟花放了整整一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贵宾席后方的阴影里，满月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卡兰斯。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粮，查到了。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