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联盟办事处。
卡兰斯站在窗口，把自己的旧身份证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接过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卡兰斯，十三岁……”她抬头看看眼前这个一米八的青年，又低头看看证件上的照片，“先生，您确定这是您的证件？”
“确定。”
“可证件上的出生日期……”工作人员算了算，“按这个日期，您今年应该十三岁。”
“我生理上二十。”
“生理上？”工作人员一脸懵，“先生，身份证没有‘生理上’这一栏。”
卡兰斯挠头：“那我该怎么填？”
“您先等等。”
工作人员跑进去请示领导。领导跑出来一看，又跑进去请示大领导。大领导出来，盯着卡兰斯看了半天，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莉拉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都出去。”她把整个窗口的人清空，自己坐进工位，“我来办。”
“莉拉探员亲自办？”卡兰斯惊讶。
“你的案子，别人办不了。”莉拉打开系统，手指翻飞，“听着，我只问一遍。真实出生日期？”
“十三岁那年的日期。”
“实际年龄？”
“二十。”
“依据？”
“时空裂缝，时间流速差。”
莉拉噼里啪啦地敲，忽然停手：“系统里没有这个选项。”
“那就加一个。”
“加什么？”
“特殊备注。”卡兰斯说，“就写——此人的时间，多走了七年。”
莉拉看了他一眼，真的敲了进去。
证件打印出来，崭新的卡片上，出生日期没变，照片换成了现在的青年，备注栏里一行小字：
“此人的时间，多走了七年。”
卡兰斯拿着这张前无古人的身份证，哭笑不得。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莉拉收起印章，“记住，这张证件的权限是S级。以后你坐飞机、住酒店、进道馆，都用它。”
“要是有人查呢？”
“谁敢查，”莉拉面无表情，“让他来找我。”
办证的间隙，办事处的电视里正在播新闻。
“……据悉，昨日从时空裂缝中归来的四名人员中，包括十二年前失踪的考古学家卡尔博士与艾米博士。联盟方面表示，将进一步评估此次事件对时空秩序的影响……”
大厅里等候的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家儿子，进去七天，出来变成大人了。”
“胡扯吧，哪有这样的事。”
“我表姐在谷口的警戒线执勤，亲眼看见的！那小伙子，一米八！”
“一米八怎么了？”
“进去的时候一米六！”
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里，卡兰斯压低帽檐，默默往角落里缩了缩。
莉拉瞥他一眼：“后悔吗？”
“后悔什么？”
“高调回归。”莉拉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全联盟最大的话题。”
“不后悔。”卡兰斯望着电视屏幕，“我在洗翠学了七年，最大的心得就是——”
“事要做在明处。”
“躲在暗处的东西，会发霉。”
莉拉挑了挑眉，难得地露出一丝欣赏。
“这话，”她说，“有点意思。”
证件办妥，两人往外走。莉拉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这七年，在门那头……”莉拉斟酌着用词，“有没有做什么，需要向联盟报备的事？”
卡兰斯想了想。
“有。”
“说。”
“我建了一个联盟。”
莉拉的脚步钉在原地。
“你说什么？”
“道馆八座，卫队三千，大会三届。”卡兰斯掰着手指头，“我是议长。”
莉拉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卡兰斯。”她一字一顿，“你知道我现在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什么？”
“庆幸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卡兰斯笑了：“莉拉探员过奖。”
“不是过奖。”莉拉认真地说，“一个能在七年里建起联盟的人，如果站在对面，我会睡不着觉。”
“那现在呢？”
“现在，”莉拉拉开车门，“我睡得着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那张身份证，权限我开到S级了。往后有什么麻烦，直接找我。”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欠联盟一个交代。”莉拉戴上墨镜，“而我，负责看着你把这个交代，做完。”
车开走了。
卡兰斯站在办事处门口，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崭新的身份证。
“此人的时间，多走了七年。”
他笑了笑，把证件收好。
多走的七年，不是负担。
是财富。
是他在另一个时代，一天一天活出来的，谁也拿不走的财富。
一张身份证，装不下这些。
但足够他，走进人群，吃一顿热饭了。
这就够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希罗娜发来的消息：
“证办好了吗？”
“办好了。”
“晚上想吃什么？”
卡兰斯看着这行字，站在办事处的台阶上，忽然笑得像个傻子。
七年了。他建过联盟，开过神门，跟创世之神讲过道理。
可最让他觉得“活着真好”的，是这条短信。
是有人问“晚上想吃什么”。
“糖醋鱼。”他回。
“昨天吃过了。”
“那就，什么都行。”
“嗯，”希罗娜回，“早点回来。”
四个字。卡兰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把手机贴在了心口。
走出办事处，门口蹲着两个人。
真嗣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小茂蹲在地上逗一只小拉达。
“办完了？”真嗣问。
“办完了。”
“那走吧。”真嗣转身就走。
“去哪？”
“对战塔。”真嗣头也不回，“我说话算话。三个月后挑战你——今天先看看你的底。”
小茂慢悠悠地站起来：“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在门那边七年，练出什么名堂了。”
卡兰斯笑了：“你们俩，这是要打群架？”
“是检验。”真嗣纠正他，“检验你配不配当我的对手。”
“那要是不配呢？”
“不配，”真嗣终于回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我就等你配上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