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战视频当晚就传疯了。
“神秘青年”“图鉴上没有的宝可梦”“三比零横扫真嗣”——三个词条轮番冲上热搜，联盟总部的电话被打爆，各地区的冠军群里议论纷纷。
“卡兰斯。”
“七天前失踪的那个少年？”
“不，七年前……不对，七天。可视频里这个人，明明二十岁了。”
“他的宝可梦，任何图鉴都查不到。”
“他到底是哪来的？”
联盟紧急会议上，有人拍了桌子：“必须立刻对他进行全面调查！那些宝可梦的来源——”
“来源我清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神代走了进来，把一份档案放在桌上。
“金字塔法老？”
“我以空间锚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向各位通报。”神代环视全场，“卡兰斯，于七天前被时空裂缝吞噬。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两千年前的洗翠地区。”
“他在那里生活了七年。”
“那些宝可梦，是洗翠地区的古代种族。在现代，它们已经灭绝。”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灭绝的种族……”有人喃喃，“活着的灭绝种族……”
“各位。”神代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现在要提醒各位一件事。”
“那个少年带回来的，不只是六只宝可梦。”
“是一整套我们从未见过的——联盟制度。”
“道馆、徽章、大会、约章。”神代一字一顿，“两千年前的洗翠，已经有人建立了联盟。而我们现在坐的这张桌子，从某种意义上说——”
“是他们遗产的复印件。”
与此同时，庄园里。
卡尔和坂木对着一桌子的创世计划档案，已经看了一整夜。
“老卡，你看这个。”坂木指着一张光谱图，“七次脉冲的能量特征，每一次都在增强。但第七次——也就是七天前那一次——峰值之后，曲线忽然断了。”
“断了？”
“像被人从中间剪了一刀。”坂木说，“然后，门开了。”
卡尔盯着那张图，忽然瞳孔一缩。
“坂木，这不是被剪断的。”
“那是什么？”
“这是被接住的。”卡尔的声音发颤，“有什么东西，在门的最深处，接住了那股能量。”
“然后把它，化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
“阿尔宙斯。”
窗外，卡兰斯掌心里的那粒暖黄色光珠，忽然极轻地，亮了一下。
像一颗遥远的心脏，在深渊的废墟上，重新开始跳动。
书房里，卡兰斯推门进来。
“爹，坂木叔叔，还不睡？”
“睡什么睡。”卡尔头也不抬，“儿子，你来得正好。你跟我们说说，初始之地里，阿尔宙斯最后那个状态——”
“像什么？”
“像一个烧完了所有柴火、终于肯躺下的人。”卡兰斯说。
卡尔和坂木对视一眼。
“那祂还会醒吗？”坂木问。
“会。”卡兰斯说，“祂亲口说的——等祂真正醒来的那天，要看见的还是这样的人间。”
“也就是说，”坂木的手指敲着桌面，“我们还有时间。”
“但也只有时间。”卡尔补充，“祂醒来那天，看见的人间是什么样，决定了一切。”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儿子。”卡尔忽然说，“爹问你个事。”
“问。”
“你在那边当议长的时候，最怕什么？”
卡兰斯想了想。
“最怕，”他说，“他们把我当成不可替代的人。”
“为什么？”
“因为不可替代，就是最大的风险。”卡兰斯说，“一座城，离了谁都得转。一个人，走了之后城就塌了——那不是功劳，是失败。”
坂木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对卡尔说：
“老卡，你这儿子，比你强。”
“废话。”卡尔得意洋洋，“也不看是谁生的。”
“我是说，”坂木罕见地认真，“他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强。”
卡尔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庄园里那片灯火。
“坂木。”他忽然说，“你知道我在洗翠的第三年，最想干什么吗？”
“干什么？”
“想给闺女写封信。”卡尔的声音很轻，“她十岁生日，我答应过给她做糖醋鱼。结果那天，我在两千年前的山上挖石头。”
“我在那边挖了十二年的石头，挖出了洗翠最大的秘密。”他转过身，“可我心里最大的秘密，是欠我闺女十二年的糖醋鱼。”
坂木沉默了很久。
“老卡。”他说，“从今天起，火箭队的资源，随你用。”
“干什么？”
“你不是想查吗？”坂木站起身，“查那扇门，查那位神，查两千年前的真相。”
“用火箭队的网，查。”
“条件呢？”
“条件，”坂木走到门口，回头，“每周来总部，陪我喝一次酒。”
“十二年的酒，慢慢补。”
坂木走后，卡尔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堆创世计划的档案。
艾米端着茶进来，看见他发呆，问：“想什么呢？”
“想这十二年。”卡尔说，“老婆子，你说，咱们亏欠这边的孩子，是不是太多了？”
“是多。”艾米把茶放下，“卡露乃一个人守了十二年庄园，希罗娜一个人扛了七天联盟。”
“那怎么办？”
“慢慢补。”艾米说，“坂木的酒要补，孩子的饭也要补。”
“从明天起，”她系上围裙，“妈每天给他们做饭。”
“做到他们吃腻为止。”
卡尔笑了，从背后抱住她。
“老婆子。”
“嗯？”
“回家了，真好。”
“嗯。”艾米拍拍他的手，“回家了。”
窗外，月色正好。
庄园的草地上，六只洗翠宝可梦排成一排，仰着头，看着这轮和现代一模一样的月亮。
泥泥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
“它说什么？”守夜的管家问旁边的园丁。
“不知道。”园丁摇头，“但听起来，像是在念一首诗。”
没有人翻译。
只有月亮知道，那首诗里，有一座两千年前的小镇，和一盏永远亮着的灯。
书房里，卡尔和坂木的谈话还在继续。
“坂木，还有个事。”卡尔忽然说，“门虽然关了，但你觉得，这事就这么完了？”
“不会。”坂木抿了口茶，“神醒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那我们这边……”
“创世计划，封存。”坂木说，“但不销毁。”
“为什么？”
“因为留着它，”坂木望着窗外的月亮，“是对那位神的敬畏。”
“也是对我们自己的提醒——”
“人类曾经想过，给神装缰绳。”
“这想法本身，”他自嘲地笑了笑，“就够狂妄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