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清晨，庄园的上空，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训练场上方。
超梦。
它缓缓降落，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目光扫过满场戒备的宝可梦，最后落在卡兰斯身上。
“都别紧张。”卡兰斯抬手，“自己人。”
超梦落地，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吾的那位故人。”它开口，“气色不错。”
“哥。”卡兰斯咧嘴，“你瘦了。”
“……闭嘴。”
超梦的耳尖动了动，岔开话题：“吾这七天，跑遍了这颗星球的七个大区。”
“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你不想听的东西。”
超梦抬起手，超能力在空气中织出一幅立体地图。七个红点，散落在世界各地——天冠山、阿罗拉的波尼大峡谷、伽勒尔的王冠雪原、合众的巨人洞窟、城都的埋藏塔、丰缘的天空之柱、卡洛斯的星陨之谷。
“七处。”超梦说，“七处时空薄弱点。”
卡兰斯盯着那七个红点，瞳孔缓缓收缩。
“它们都在‘呼吸’。”超梦的声音很沉，“像七个伤口，在同一副身体上，一起一伏。”
“频率呢？”
“和洗翠那道伤痕，同频。”超梦看着他，“分毫不差。”
训练场上安静了。
希罗娜皱眉：“你的意思是，门不止一扇？”
“门只有一扇。”超梦说，“但墙的裂缝，有七道。吾查过了——七道裂缝都很旧，最旧的一道，裂痕里积着两万年的灰。”
“两万年。”卡兰斯喃喃，“又是两万年。”
“你知道什么？”
“阿尔宙斯把自己剖成善恶两面，是两万年前的事。”卡兰斯说，“这七道裂缝，多半就是那时候震出来的。”
超梦沉默片刻。
“吾也是这么想的。”
“那为什么现在才呼吸？”
“因为祂动过。”超梦说，“七天前，祂醒了一次，又睡了一次。睡得不沉，翻了个身。”
“神一翻身——”
“旧伤就全痒了。”卡兰斯接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
希罗娜忽然开口：“裂缝会扩大吗？”
“会。”超梦说，“很慢。一年，也许十年。但方向只有一个。”
“有办法补吗？”
“吾不知道。”超梦望向卡兰斯，“但吾知道，如果有谁能补——”
“那就只能是他。”
卡兰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幅地图，一个一个地，把七个红点的位置刻进脑子里。
“超梦。”
“嗯？”
“这七天，辛苦你了。”
超梦别过头。
“哼。”
“伤还没好利索吧？”卡兰斯眼尖，“过来，让我看看。”
“少管吾。”
“反转世界的旧伤，拖了七天还想藏？”
“……只是蹭破了皮。”
“神也会蹭破皮？”
“卡兰斯。”超梦的眼神危险起来，“吾数三声，你再说一个字——”
“好好好，不说了。”卡兰斯举手投降，转身就走，“蒂安希！拿伤药来！最大号的那种！”
“吾说了不用——”
“坐好！”
超梦被按在草地上，蒂安希踮着脚往它翅膀根上喷伤药，它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任由摆布。
远处，泥泥看呆了。
“嗷。”（那个银色的，这么听老大的话？）
“咔。”断岳淡淡道，（你第一天认识老大？）
“嗷。”（也是。）
喷完药，超梦起身要走，被卡兰斯叫住。
“哥。”
“又干什么？”
“七处裂缝的事，先别声张。”卡兰斯说，“该知道的，我会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不该知道的——”
“吾懂。”超梦点头，“知道的人越多，裂缝喘得越快。”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裂缝。”超梦升空，声音从半空飘下来，“那是‘注视’。注视这东西，是会回应注视的。”
银光一闪，它消失了。
临走前，它在半空顿了一下，心灵感应只传给卡兰斯一个人。
【她的气，吾也探过了。】
【希罗娜。这七天，她一天都没合过眼。】
【你欠她的，好好还。】
草地上，卡兰斯仰头望着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希罗娜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一句话。”卡兰斯说，“祂睡着之前跟我说，等祂真正醒来那天，要看见的还是这样的人间。”
“所以？”
“所以，”他转过身，笑了笑，“在祂醒来之前，得有人把这些旧伤，一道一道补上。”
“谁补？”
“我。”
晚饭后，卡兰斯把一家人叫到了书房。
卡尔、艾米、卡露乃、希罗娜，围桌而坐。超梦那幅七红点的地图，被卡兰斯用共鸣原样复现在桌面上。
“七处裂缝。”他说，“最慢的十年，最快的一年。”
卡露乃皱眉：“能加固吗？”
“常规手段不行。”卡尔摇头，“时空的伤，不是水泥能糊的。”
“那就看着它裂？”
“姐。”卡兰斯说，“洗翠有句老话——堤坝不是一天垮的，守堤的人，也不是一天练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
“裂缝补不了，就先守着。”卡兰斯指着地图，“七处裂缝，七套监测方案。爹，你出技术；坂木叔叔，出人；联盟那边，希罗娜通气。”
“那你呢？”艾米问。
“我？”卡兰斯笑了笑，“我打世锦赛。”
艾米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比赛？”
“妈。”卡兰斯认真地说，“万一哪天裂缝真的撕开，里面走出来一头掌门级的魔兽——您希望站在它面前的，是一个没上过赛场的议长，还是一个打穿世锦赛的世界第一？”
艾米说不出话了。
“再说了。”他补了一句，“世锦赛打完了，还要办婚礼呢。”
“卡兰斯！”希罗娜的脸瞬间红了。
卡露乃吹了声口哨：“妈，听见没有？先备嫁妆吧。”
“都别闹。”卡尔敲了敲桌子，把地图收进标着“灰”字的档案袋，“就这么定了。监测的事，交给我。”
“儿子。”顿了顿，“你只管往前打。”
“后面，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