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锦赛组委会的宣传片，是在排位赛第九天放出来的。
三分钟的片子里，卡兰斯的镜头只有五秒——就是这五秒，让全网疯了。
画面里，泥泥四脚朝天躺在草地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卡兰斯路过，它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一巴掌把路过的三首恶龙拍进了草丛，然后继续睡。
配的字幕是：【他的宝可梦，图鉴上没有。】
这条宣传片发布一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那只熊！我要那只熊！】
【图鉴查不到！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
【它的肚子看起来好好rua】
【三分钟！我要这只熊的全部资料！】
第二天，某电商平台，“泥泥同款大熊玩偶”的预售链接被人挂了出来，标价九百九十八。
第三天，卖断货了。
“这什么情况？”卡兰斯拿着手机，一脸懵，“我什么时候授权过玩偶了？”
“你没有授权。”希罗娜把平板递给他，“所以这是盗版。而且——”
她划到下一页。
“洗翠商会，四个字的商标，昨天被人抢注了。”
卡兰斯的眼神瞬间变了。
洗翠商会。
那是两千年前，菱纱一手拉扯起来的摊子。从一张地摊布，做到整个洗翠最大的商会，账本的扉页上，至今写着那句话——“先算账，再算钱。”
“谁抢注的？”
“一家空壳公司。”希罗娜说，“注册地在合众，法人查无此人。典型的投机抢注，等你找上门，再高价卖给你。”
“他们不知道，”卡兰斯冷笑一声，“这四个字背后站着谁。”
当天下午，卡兰斯拨通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之前，希罗娜多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用联盟的律师团？冠军出面，一句话的事。”
“因为这不是冠军的事。”卡兰斯说，“这是商会的事。”
“有区别吗？”
“有。”卡兰斯望着窗外，“菱纱当年跟我立过规矩——商会的账，商会的规矩算。不仗势，不欺人，一分一厘，摆在明面上。”
“两千年前的规矩，现在还守？”
“守。”卡兰斯说，“她不在了，规矩还在。规矩在，她就还在。”
希罗娜沉默了片刻，点头。
“那我帮你约乔伊律师。”她说，“宝可梦法务界的第一名嘴，打赢过神话局的产权案。”
“神话局？”
“嗯，有个组织声称帝牙卢卡是他们的注册商标。”希罗娜面无表情，“乔伊律师当庭问了一句‘你们能给时间之神发工资吗’，对方撤诉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中年女声。
“喂，哪位？”
“乔伊律师吗？我是卡兰斯·罗兰德。”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热搜上那个？”
“对。我想请您打个官司。”
“什么官司？”
“商标抢注。”卡兰斯说，“外加盗版周边，侵权索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卡兰斯先生，我的律师费很贵。”
“我出一颗蒂安希的钻石。”
“……成交。”
官司打得毫无悬念。
乔伊律师提交的证据链里，有一份谁也没想到的东西——布拉塔诺博士研究所七年来的影像记录，完整记录了“洗翠商会”这个名称在卡兰斯团队内部的使用历史，最早可追溯到七年前。
“法官大人。”乔伊律师推了推眼镜，“我的当事人在七年前就已经在使用这个名称，比抢注者早了整整七年。”
“至于其历史渊源——”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个商会的原始账本，现在正躺在两千年前的保险柜里。”
法官：？
陪审团：？
对方律师当场放弃了辩护。
判决下来那天，抢注公司不仅商标作废，还赔了一笔侵权费。
庭审还有个插曲。
对方律师垂死挣扎，声称“洗翠”二字属于公共文化词汇，谁都能用。
乔伊律师不慌不忙，拿出最后一份证据——一份由神代签名、国际刑警背书的《时空裂缝事件官方调查报告》节选。
“法官大人。”她说，“我的当事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在‘洗翠’生活过的人。”
“七年。”
“对方声称这两个字是公共词汇——那么请问，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在洗翠的城墙上站过一秒吗？”
全场寂静。
法官落锤的声音，干脆利落。卡兰斯把赔款全额捐给了宝可梦保护协会，附言：
【洗翠商会，只做正经买卖。——代两千年前的老板娘留。】
当晚，泥泥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电视里重播的宣传片，忽然用熊掌捂住了脸。
顺便一提，那家盗版玩偶公司的下场，颇具戏剧性。
官司输掉的第二天，他们的仓库被退货淹没。老板对着满仓库的“泥泥玩偶”欲哭无泪，最后想了个办法——联系卡兰斯的工作室，哭着请求授权转正。
“卡兰斯先生！我们愿意补授权费！双倍！”
卡兰斯回复得很干脆：“不授权。”
“为什么？！”
“你们的玩偶，”卡兰斯说，“肚子缝歪了。”
“歪了也、也能卖啊！”
“泥泥的肚子，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卡兰斯说，“歪一毫米，都不是它。”
对方老板：“……”
后来，洗翠商会官方推出了正版周边——第一批泥泥玩偶的肚子填充棉，是卡兰斯亲手拍板的手感。上线当天，三秒售罄。
希罗娜拿着财务报表，久久无语。
“怎么了？”卡兰斯问。
“没什么。”希罗娜说，“就是忽然发现，你比菱纱还会赚钱。”
“胡说。”卡兰斯义正辞严，“这是为了维护泥泥的尊严。”
“那尊严的定价是？”
“九百九十八。”卡兰斯说，“跟盗版一个价。气死他们。”
“它怎么了？”希罗娜问。
“害羞了。”卡兰斯憋着笑翻译，“它说，它翻肚皮的样子，被全天下看见了。”
“它还说——”
“嗷！”（以后睡觉，必须盖被子！）
客厅里笑倒一片。
而远在两千年前——如果那边的人能看见的话——某位老板的账本扉页上，大概会多出一行批注：
【商会的名字，两千年后还活着。】
【这买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