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二十公里，被拦下了。
不是被车拦的。
是被一只手拦的。
一只手，从虚空里探出来，轻轻一按——疾驰的轿车像被无形的大手按住，四个轮子空转着，在路面上犁出四道黑痕，硬生生停住。
“下车。”
车前站着一个人。黑袍，银面具，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得像砂纸。
“卡兰斯·罗兰德。”他说，“把石板，交出来。”
莉拉的手已经按在腰间：“国际刑警——”
“我知道。”面具人淡淡道，“莉拉探员，你的档案我读过。枪法不错，可惜，今天用不上。”
卡兰斯推开车门，走下去，顺手把莉拉护在身后。
“魁奇思。”
“那是别人给我的名字。”面具人说，“我更喜欢现在的——”
“零。”
“一切归零的零。”
他抬起手。掌心，三块石板缓缓浮现，灰白色，刻满神代文字，绕着他不疾不徐地旋转。
卡兰斯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三块。
他一个人，就有三块。
“很惊讶？”零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在洗翠忙了七年，我在现代，也没闲着。”
“时空结晶是你放的。”卡兰斯说，“闪焰队的残部，赤焰松和水梧桐，都是你棋子。”
“棋子？”零轻笑一声，“不，是探路的石子。”
“扔出去，听个响。”
“现在响声够了。”他伸出手，“所以，我来取正主了。”
“石板不交呢？”
“那就连你一起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块石板同时亮起。灰白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大网，当头罩下——
“断岳！”
红光暴起，劈斧螳螂巨斧横扫，斧刃与光网相撞，火星四溅。
【嘀！宝可梦：？？？（石板之力） 等级：无法测定 特性：无法测定】
系统的探测，第一次扫出了一片空白。
“掌门级的螳螂。”零的语气有了一丝波动，“有点意思。”
“但是——”
三块石板的光芒骤然暴涨。光网收紧，断岳的斧刃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纹。
“断岳！”卡兰斯喊道。
“咔——！”（老大，走！）
掌门级的螳螂，用身体顶住了那张网。
“走？”零的声音冷下来，“谁也走不了。”
就在这时，卡兰斯掌心的光珠，猛地炸出一圈暖黄的光。
光不大，却像一根针，刺进了光网的节点。光网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
一道银光从天而降，精神强念轰然砸在光网正中央——
超梦。
“卡兰斯，走！”超梦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炸响，“吾拖住他！”
卡兰斯一咬牙，收回断岳，拽着莉拉跃上超梦撕开的空隙，身后的石板紧紧相随。
零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银光远去，缓缓收回三块石板。
“善之本源的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被光珠灼出的浅痕，“果然，认主的石头，是抢不来的。”
“不过——”
面具下，传出一声极轻的笑。
“石头会认主，门，可不会。”
他转身，身影淡进夜色里，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宣言：
“创世的力量，不该属于神。”
“该属于——会用它的人。”
逃出十公里后，车里。
莉拉的手还在抖：“那就是魁奇思……他一个人，压着掌门级的断岳打？”
“不是他压着断岳。”卡兰斯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道暖光灼出的红痕，“是那三块石板。”
“七块石板聚齐，会发生什么？”
卡兰斯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飞逝的夜色，眉头紧锁。
有一个细节，他没说出来。
那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沙哑，失真，可某个字的尾音，莫名地，让他觉得耳熟。
在哪里听过。
想不起来。
回到庄园，已经是后半夜。
客厅里灯火通明，卡尔、坂木、希罗娜都还没睡。
断岳的斧刃裂纹触目惊心，蒂安希连夜给它做了包扎——用钻石粉尘混着伤药，是它能想到的最奢侈的配方。
“咔。”（疼。）
“忍着。”卡兰斯按住它，“这裂口要是进了湿气，会锈。”
断岳看着他，忽然用没受伤的那只斧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咔。”（老大，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咔。”（没赢。）
卡兰斯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
“傻话。”他说，“对面是神的东西。”
“掌门级的螳螂输给神代的石板，不丢人。”
“再说了——”他顿了顿，“你替我挡了半秒。”
“这半秒，够超梦救下两个人，一条命。”
“断岳，这不叫没赢。”
“这叫，赢得很贵。”
断岳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低下头，把斧刃轻轻贴在了地面上。
像一个古老的礼节。
书房里，卡尔戴着手套，把那半块石板放上了解析台。
“坂木。”他头也不抬，“把创世计划的原始光谱图拿来。”
“要对照？”
“对。”卡尔的声音很沉，“我要看看，这半块石头，和四十年前那块结晶——”
“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解析仪转了一整夜。
凌晨四点，卡尔摘下眼镜，看着屏幕上的两条曲线，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样？”希罗娜端着热牛奶进来。
“同一个东西。”卡尔指着屏幕，“光谱特征，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也就是说——”
“四十年前那块结晶，”卡尔一字一顿，“就是神代石板的碎屑。”
“创世计划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神代遗物。”
“是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痂。”
客厅里，卡兰斯握着那半块石板，忽然觉得它烫得惊人。
“爹。”他说，“零手里有三块。”
“嗯。”
“他说，石头会认主，门不会。”卡兰斯的声音很低，“他在打‘门’的主意。”
“哪扇门？”
“所有的门。”卡兰斯抬起头，“七处裂缝，七扇门。”
“七板聚，门扉开。”卡尔喃喃道，“古籍上这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希罗娜握紧了卡兰斯的手。
“那他集齐了吗？”
“没有。”卡兰斯摊开掌心，那半块石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至少这半块，他永远拿不走。”
“为什么？”
“因为它认主。”卡兰斯笑了笑，“认了我。”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距离世锦赛正赛开幕，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