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变烫就准备，发白就松手。”
回程的飞行器上，希罗娜又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卡兰斯抱着石匣：“你已经念六遍了。”
“怕你忘了。”
“我没那么不靠谱。”
“昨晚是谁把咖啡当水喝？”
“那是提神。”
“最后是谁抱着杯子睡着的？”
卡兰斯立刻转头：“奇辛前辈把古纹拓片给齐了吗？”
“别转移话题。”
蒂安希趴在他膝上，小手戳了戳石匣：“棱棱？”
“它不是吃的。”卡兰斯赶紧把匣子挪开，“也不能拿来镶戒指。”
“人家只是想看看。”
“看可以，等下还要请你帮忙。”
“做什么？”
“给这个壳，再添一层不会伤人的保护。”
蒂安希立刻坐直：“人家会做得很漂亮。”
“先要结实。”
“漂亮也很重要。”
希罗娜笑道：“你最好别跟它争，卡露乃也是这么说的。”
“我姐昨天还在问第二颗钻石。”
“她连耳环样式都发给我了。”
“你们什么时候聊的？”
“你睡着以后。”
卡兰斯叹了口气：“行吧，全世界就我不知道。”
飞行器刚落到米季纳平原，坂木便迎了上来。
“人到了。”
“谁？”
“你希望来的，都来了。”坂木侧身让开，“小智那张脸，比联盟公文好用。”
小智从后面探出头：“坂木叔叔，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夫说的是事实。”
“你说我欠他好几顿饭。”
“这也是事实。”
卡兰斯笑了一声，随即看见小智身后的两道身影。
帝牙卢卡与帕路奇亚并肩站在平原上，周围的空气像被什么压住，连风都慢了。
“你们肯来，省了我们很多麻烦。”卡兰斯说。
帝牙卢卡低头看他：“你身上的气息，果然与祂同源。”
“这话最近听得有点多。”
“因为你总往最危险的地方跑。”帕路奇亚说。
“这次不是我想跑，是门不肯等。”
骑拉帝纳从反转世界的裂口里探出头：“少说两句。壳呢？”
卡兰斯把石匣放下：“在这里。”
“还有一件事。”希罗娜打开地图，“生命之力、反物质之衡、时空之序可以同时注入，但彼此不能冲突。我们需要一个缓冲。”
卡兰斯从怀里取出一枚布包。
里面是一粒晒干的草籽。
“花之乐园的草籽。”他说，“小花留在洗翠守着花海，这个能替我们把生命的脉络引出来。”
蒂安希举起手：“还有人家！”
“对，你是最重要的保护。”
“那人家要站中间。”
“你站我旁边，别离开钻石结晶。”
“知道啦。”
哲尔尼亚斯从林间缓步而来，角上的彩光落在草籽上。
一层绿意先沿地面铺开。
卡兰斯把宝玉壳放在中央，退后一步：“开始吧。”
哲尔尼亚斯低下头。
生命之力刚进入玉壳，裂纹便亮起青光。
蒂安希双手合拢：“钻石结晶，双层！”
“棱棱！”
内外两层透明晶壁同时合拢，把玉壳包在中央。
骑拉帝纳的暗影沿着第二层晶壁绕了一圈：“反物质不能碰生命，放在夹层。”
“听你的。”卡兰斯说，“帝牙卢卡，帕路奇亚，最后来。”
“你确定？”帝牙卢卡问，“时间与空间一旦失衡，壳会直接碎。”
“所以要你们两个同时。”
小智握紧拳头：“卡兰斯，需要我们做什么？”
“看着四周，任何人来都先拦下。”
“交给我！”
坂木已经带着人散开：“东侧交给我。莉拉，监测频率，任何异常直接喊停。”
“明白。”
两道神之力落下时，平原上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玉壳先是发青，随后转黑，中央又裂出一道白线。
希罗娜立刻喊：“停！它在排斥！”
“不能停！”奇辛衡拄杖站在石阶上，“现在撤力，三种力量会一起反噬！”
卡兰斯往前一步：“那就让它们有个共同的方向。”
“你想做什么？”
“不是装三股力量，是让它们做成一件事。”
他把手按在钻石晶壁上。
“听我说。”
“我们不是为了杀谁。”
“也不是为了把谁永远关起来。”
“我们要给所有活着的生命，留一条能回去的路。”
草籽忽然发芽。
一根细嫩的绿芽穿过玉壳下方的石缝，开出第一朵小花。
蒂安希眼睛亮了：“棱棱！”
“别分神。”
“人家没分神！”
第二层晶壁重新稳定，黑色反物质被隔在外侧，时空之力则沉入玉壳中央。
帝牙卢卡缓缓收力：“成了。”
帕路奇亚也退开一步：“它现在不是任何一位神的东西。”
奇辛衡走下石阶，手指碰了碰匣沿。
“新·生命宝玉。”
卡兰斯摇头：“还是壳。”
“你刚才说，要给所有生命留一条回去的路。”
“那就叫它归途吧。”希罗娜说。
卡兰斯看着她：“这个名字好。”
“比你的‘新壳一号’强。”
“我什么时候说要叫那个了？”
“你脸上写着。”
奇辛衡没有立刻让众人离开。
他绕着归途宝玉走了一圈，又问：“刚才那一炷香，点了吗？”
卡兰斯摇头：“没有。”
“为什么？”
“我们不是在借某一位神的力量去拼命，是在请它们一起做一个容器。”
“所以？”
“所以只要不让它进入激活状态，就不算那一次。”
老人看向卡尔。
卡尔点头：“我测过，现在只有回路在运转，没有力量灌入卡兰斯体内。真正激活时，玉壳会先烫，再变白。”
奇辛衡这才放心：“你们最好把每一步都记清楚，别到了战场上才发现说明书没写。”
希罗娜说：“我已经记了。”
卡兰斯补充：“她也让我背了。”
“背一遍。”
“激活只能一次，变烫准备，发白松手，香尽壳碎。”
“还有。”
“不能拿另一个世界换我们的安全。”
蒂安希举起小手：“还有要带碎片回来。”
“对，一个都不能少。”
小智蹲在那朵刚开的小花旁：“它会不会也跟小花有联系？”
卡兰斯用共鸣听了一会儿，笑道：“有。”
“它说什么？”
“不是说话，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拍了拍我。”
“那小花知道我们成功了？”
“应该知道。”
小智松了口气：“等打完，你得给它写信。”
“你替我写？”
“为什么是我？”
“你提议的。”
坂木在旁边道：“先别想信，想想怎么把这东西完整带上战场。”
卡兰斯把归途宝玉收回石匣：“我和希罗娜一起守。”
“又改口挺快。”坂木说。
“活着最重要。”
众人刚松一口气，莉拉的监测器突然发出急促警报。
“七处薄弱点同时变化！”
卡兰斯抬头：“又翻倍？”
“不是。”莉拉盯着屏幕，“它们停了。”
“停了不是好事？”小智问。
“不是。”骑拉帝纳的声音沉了下去，“是门后的东西，找到我们了。”
宝玉壳中央，一点黑光一闪而过。
卡兰斯立刻合上石匣。
“全军集结。”
“现在？”丹帝从通讯器里问。
“现在。”卡兰斯说，“它已经不打算给我们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