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靈球打不開了！”
“紅光也收不回！”
“別硬按，檢查保險扣！”
營地里一片忙亂。
黑影身後，十六塊染黑石板依次展開。
一層暗色領域越過焦土，壓在每一個人頭頂。
卡蘭斯腰間的球也失去了反應。
艾路雷朵還站在外面，立刻擋到他身前︰“粑霸！”
“我沒關系。”卡蘭斯試著收回它，紅光閃了一下便散了，“看來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去。”
“你倒挺高興。”
“能站在你旁邊，為什麼回去？”
丹帝用力掰開噴火龍精靈球外側的保險扣，球體終于彈開一道縫。
“能手動開！”他舉起球，“別依賴開關，把保險扣掰開！”
莉拉立刻把方法傳遍營地︰“所有未釋放寶可夢的隊伍，手動開啟保險扣！動作輕，不要損壞球體！”
大吾看著掌心的球︰“它以為沒了球，寶可夢就會離開我們？”
黑影的聲音從焦土上傳來。
“球，是人給伙伴上的鎖。”
“沒了鎖，它們自由了。”
小智氣得往前一步︰“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皮卡丘站在他腳邊，臉頰電光直閃。
“皮卡丘，你是想留在這兒，還是想自己走？”小智低頭問。
“皮卡！”
皮卡丘一尾巴抽在他鞋面上，隨後跳回他肩頭。
小智笑了︰“听見沒有？它說才不會走！”
黑影看著這一幕︰“被豢養的習慣，也叫選擇？”
“那你讓它選啊！”小智喊，“它又選了一次！”
丹帝把噴火龍的球直接扔到地上。
“沒有球，我們就用手！”
他拔出披風上的指揮旗，往前一揮。
“全員釋放寶可夢，伙伴並肩，無球而戰！”
“吼！”
噴火龍站到他身邊。
卡露乃的沙奈朵、希羅娜的烈咬陸鯊、大吾的巨金怪、艾莉絲的雙斧戰龍，同時向前。
更多精靈球被手動打開。
白光不多，因為領域仍在壓制，但每一只已經出來的寶可夢都沒有後退。
黑影掃過它們︰“可憐。”
泥泥一巴掌拍在地上︰“嗷！”
“它說你才可憐。”卡蘭斯翻譯。
“你听得懂？”
“我養的。”
泥泥回頭看了他一眼，又拍了拍地面。
“它還說，你有本事下來。”
丹帝笑出了聲︰“這頭熊真對我胃口。”
“別夸，它會當真。”
黑影抬起手，領域又壓低一分。
冠軍級以下的寶可夢最先撐不住，一些小型寶可夢膝蓋一軟，直接趴在地上。
“把撐不住的伙伴送到後方！”卡蘭斯喊，“不要讓它們硬扛！”
“球不能用，怎麼送？”有人問。
“用擔架，用車輛，用手抱！”莉拉回答，“先離開領域邊緣！”
希羅娜抱著一只力竭的六尾，把它交給莉莉艾。
“帶它回去。”
“那你呢？”
“我還能站。”
“希羅娜小姐……”
“照顧好它們，就是在幫我們。”
莉莉艾用力點頭︰“我知道了。”
黑影忽然不再說話。
它像在等。
等第一只寶可夢離開自己的訓練家。
一只獵斑魚在領域邊緣掙了兩下，轉頭游向後方。
它的訓練家愣住︰“你要走？”
獵斑魚停住，回頭看他，又看了看壓下來的黑暗。
那名訓練家咬了咬牙︰“那你就走，別受傷。”
獵斑魚卻游回來，用頭頂了頂他的膝蓋，隨後咬住他的袖口，把他一起往後拖。
丹帝笑道︰“它不是自己走，是嫌你站得太前。”
訓練家臉一紅︰“你倒是早說。”
另一側，一只聒噪鳥從主人肩頭飛起，繞了三圈。
黑影問︰“還不走？”
聒噪鳥落回主人頭頂，張嘴就罵︰“笨蛋！笨蛋！”
小智沒忍住笑︰“它罵誰呢？”
卡蘭斯說︰“可能兩個都罵。”
黑影臉上的表情更冷。
卡蘭斯抬頭道︰“你給了它們離開的機會，它們也都有自己留下的理由。”
“被依賴支配的理由。”
“你為什麼總覺得依賴就是壞事？”
“因為依賴會讓人軟弱。”
“剛才噴火龍翼尖受傷，丹帝第一反應是去看它。噴火龍明明能飛，卻回來接他。你說這是軟弱？”
丹帝接話︰“我們少一個都打不過你，但一起就能再站一會兒。”
“那你們就一起倒。”黑影說。
卡露乃淡淡道︰“至少不是孤零零地倒。”
卡蘭斯看了她一眼︰“姐，別說這麼不吉利。”
“我這是氣它。”
“那也別咒自己。”
姐弟倆一句話，又讓周圍壓抑的氣氛松了一點。
卡蘭斯展開共鳴，金色細線從掌心探出，剛踫到領域邊緣便被彈回。
他胸口一悶，退了一步。
希羅娜扶住他︰“別硬踫。”
“它在斷訓練家和寶可夢的聯系。”
“可我們還能听見彼此。”
“所以它斷不掉最重要的那部分。”
卡蘭斯重新看向戰場。
“傳令，不再按地區編隊。”
丹帝問︰“改成什麼？”
“按寶可夢能做什麼編隊。防御的站外圈，擅速度的傳消息，能感知黑紋的引路。”
“訓練家呢？”
“跟自己的伙伴一起。”
阿渡立即道︰“機動隊可以負責空中聯絡。”
格拉吉歐說︰“銀伴戰獸能切換屬性，讓它試領域的邊界。”
“可以，但別深入。”
“明白。”
卡蘭斯正要再下令，殘碑忽然在懷里震了一下。
吾思的聲音很輕︰“追尋者。”
“怎麼了？”
“那道領域，不只是針對球。”
“我知道。”
“它也在針對我。”
卡蘭斯把殘碑取出來，碑面已經爬滿黑紋。
“它在吞你的存在？”
“它說，投影不該有自己的名字。”
“那你怎麼回答？”
“我還沒想好。”
“慢慢想，先別睡。”
吾思笑了一聲，虛弱得幾乎听不見︰“你安慰人的本事，還是這麼差。”
希羅娜看著黑紋︰“還能撐多久？”
“如果不放我出來，天亮之前，碑會空。”
卡蘭斯手指收緊。
“放你出來，你能站住？”
“不能。”
“那有什麼用？”
“我可以替你們把領域撕一道口。”
“代價呢？”
吾思沒有回答。
卡蘭斯眼神冷下來︰“我問你代價。”
“可能散。”
“那不行。”
“你不是最會找第三條路嗎？”吾思說，“現在找給我看看。”
卡蘭斯盯著殘碑，又看向希羅娜懷里的石匣。
歸途寶玉正在發出微光。
他忽然開口︰“有。”
“什麼？”
“捏碎的是碑，不是你。”
吾思沉默。
卡蘭斯把石匣打開。
“我把它外層空殼拆下來，讓你脫離碑。你的靈體進寶玉的生命回路，先保住存在。”
希羅娜立刻明白︰“但寶玉只能激活一次。”
“現在不用，難道等她散了再用？”
“用了以後，決戰就沒有第二次機會。”
“我知道。”
卡蘭斯捧著殘碑，聲音很穩。
“我說過很多次，不拿她的命當代價。”
“這次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