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哥从他们埋的卤料渣滓里扒出来的，绝对没错。还有，他们收的猪下水都是臭的，就靠重料遮味儿。”
刘队长气的“啪”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直跳。“臭下水？大烟壳？这帮挨千刀的，简直是丧尽天良！”
沈从文咬着牙接话：“这种黑心商家必须得查！不严办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刘队长转头看向张桂英：“嫂子，这家店所有品种的零售价你摸清楚了？”
“来之前全问明白了，刘队长我不求别的，就求你往死里罚！给我十倍百倍地罚！罚得他下辈子都不敢再干这缺德事！”
刘队长猛地站起来，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郑重承诺：“嫂子你放心，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我刘建国要是饶了他，我就不配穿这身皮！”
说罢一挥手，“走！先去店里！”
“等等！我三哥还在附近蹲点，先去找我三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好！沈哥你带路，嫂子你别去了。”刘队长怕张桂英去了出意外，没让她跟。
“行，刘队长，一切都拜托你了，一定把坏人绳之以法。”
“好！”
没开车，几人骑着自行车从建设大街前段的朱家胡同拐进去，七拐八拐的从香满园后门对面胡同口进了一家国营理发店。
这个理发店里的师傅是第一卤货的老顾客，从张桂英在家属院卖货的时候就认识张平展，所以这几天他一直藏在屋里从窗户边盯香满园后门。
“三哥，这是市局重案2组的刘队长。”
张平展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从来没跟公安打过交道，听沈从文介绍这是公安局的大官紧张的直咽唾沫。他看沈从文一眼，希望妹夫能帮着代言。
“三哥你别紧张，我跟哦刘队长是老熟人了。之前我单位保卫科的事就是他处理的，你把他当我哥们就行。”
刘建国笑着拍了拍张平展的肩膀：“辛苦了三哥，等事过去老弟请你喝酒。”
一句高情商的话瞬间拉近了关系，张平展的情绪没那么紧张了，搓了搓手笑着答话：“嗐，没做啥，不当您这样。”
“我和从文年纪差不多，叫我老弟就行。”
“哎，好的刘队长。”
“三哥，您是怎么知道那是大烟壳的？”
张平展心眼多多啊，紧张过后大脑开始在线，一下就猜到刘建国问这话的目的。“43年的时候鬼子对这个管的不严，我娘生病熬药认识的。”
刘建国点点头。出于职业习惯，他一开始怀疑张桂英家卤料也有问题，不然怎么能认识这个？听张平展解释后又觉得合情合理。心想这家人还挺实诚，要是自己家真有问题也不敢来举报。
“对了刘组长，这个给你。”张平展从兜里掏出一颗干巴巴的椭圆形果子，应该是一直在兜里捂着甚至还有点从潮，有明显切口。
刘建国接过看清楚后脸色顿时一沉，是大烟壳！跟着来的几个年轻队员俩脸色也都变了。
“哪拿的？”
“刚才他们又出城埋卤料渣，等他们走了我扒出来的。对了，还找到这个。”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已经被卤料的汁水印染的纸，刘建国对着阳光仔细看上面的几行字，看不清。
他递给跟着一起来的一个小伙子，年轻人从裤兜掏出迷你小手电照到纸上，字迹明显清晰很多，可惜只能看清刘林浦、12、已收款这几个字。
“队长，应该是进货单。上面写着柳林铺，应该是从柳林铺进货。”
“柳林铺？”
“对，离咱这不算远，要是开车去也就一个小时的路。”
“谁进这种货要开的单子？这不是拿着把柄往对方手里递吗？”
大家都沉默了。
后面的事张平展就不用再参与了，“三哥，情况我们都掌握了，后面的事我们接手。”
张平展一脸认真的紧攥刘组长的手：“刘队长，一定要把香满园老板枪毙！太祸害人了。”
刘建国还没来得及回话，刚才拿手电的年轻小伙子突然压着声音：“队长，有情况！”
众人从窗户朝对面香满园后门看去，来了辆三轮车，拉着几袋装着满满的尿素袋。
张平展指着三轮车，“刘队长，他们每天都从后门进这种货。”
刘建国眉头一皱，这几个尿素袋看着就很久没清洗过，卫生条件糟糕的令人发指。
要是现在行动也就是从店里搜出点大烟壳，再就是能扯上个卫生不过关，顶多罚几个钱关几天就放出来了。看现在的线索，这香满园老板的背后八成有供货的线人，要端就得连根拔。
想到这，刘组长顿时明白沈从文为什么没有去卫生局举报而是直接来找自己。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卤货问题，会牵扯一些有背景的人。
刘建国一招手把年轻人叫过来，“小王，你带俩人把香满园老板的踪迹给我盯死，他见了谁，去了哪，记清楚。”
“是！”小王转身就走。
“小郑。”
“队长。”
“你带人跟着三哥去香满园埋卤料的地方，先认认地儿别行动。”
“是！”小郑跟着三哥也走了。
接下来刘建国的人就没歇着。白天，小王装成修自行车的，蹲在香满园斜对面的树底下修车。当然了，来修车的顾客都是“自己人”。
晚上装成下流浪汉，在对面的马路边盖着报纸“睡觉”。
三天下来，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店老板姓丁，年纪才二十多岁，据说是长戈庄生产队的知青。
刘建国的人去长戈庄打听了一圈回来汇报，他手里的茶缸子 “咣当”就搁桌上了。
“你再说一遍？”
小王咽了口唾沫：“队长，这丁辉刚下乡那会儿，逢人就说自己是京都司令家的亲戚。大队的人说，他这两年还真收过京都部队寄来的邮包。”
刘建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个卤味店用大烟壳，卖臭下水，背后竟然牵扯到京都的大官？
这水，比他想的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