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的一声怒喝,瞬间镇住了整座客栈大堂。
二当家抬眼打量着宋辞,随手抄起身旁的长刀,起身步步逼近:“哪儿来的不开眼的小子,也敢管本大爷的事?”
“出去打,别脏了客栈的地。”
宋辞说完,径直走出客栈,立于门外等候。
二当家紧随而出,站在宋辞对面,拔刀出鞘,冷声道:“拔刀吧!”
宋辞抬手抽出腰间雁翎刀,一抹雪亮寒光乍现,凛冽杀意扑面而来。
客栈内外的食客、小镇百姓尽数围拢过来,目光紧紧锁定二人。
对峙瞬间爆发,二当家挥刀怒劈而来,刀势凶悍凌厉。宋辞侧身轻巧闪躲,同时以刀背精准贴合对方刀刃,卸去全部力道,顺势反手一刀,快如电光,瞬间划过二当家脖颈。
二当家瞳孔骤缩,满脸惊色:“好快的刀!”
话音刚落,鲜血骤然喷涌而出。
二当家死死捂住脖颈,身躯重重倒地,手中长刀脱手滚落。
镇上孩童与百姓瞬间慌作一团,此起彼伏的呼喊响起:“杀人了!”
“杀人了,二爷被杀了!”
店内食客惊慌四散,争相跑出客栈。二当家手下的两名小弟大惊失色,立刻跑去后院,翻身上马,准备逃离这里,回去给一刀仙报信。
宋辞弯腰拾起二当家的长刀,对准奔逃的马匪奋力一掷。长刀破空飞驰,瞬间穿透那名马匪胸膛,对方来不及反应,直接从马背上摔落,当场毙命。
最后一名马匪吓得魂飞魄散,头也不回策马狂奔逃窜。
宋辞并未追赶,刻意留下一人回去报信,引一刀仙前来。
他缓步走上前,伸手拉住受惊的战马,安抚片刻,随后旁若无人地清点战利品。
围观的小镇百姓满心畏惧,无人敢上前半步。
宋辞从两名马匪身上搜出两只钱袋,里面共有四五十块大洋,外加不少碎银子与铜元。除此之外,还缴获两把长刀、两匹完整战马和两套随身行囊。
他取下二当家的衣襟布料,仔细擦拭干净雁翎刀上的血痕,又取来酒水冲洗刀身,彻底清理干净后,擦干水渍,收刀入鞘。
随后,宋辞将那匹战马牵至客栈马棚,和二当家的战马拴在一起,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老瘸子:“掌柜的,这两匹马是我的了,帮我好好照看着。”
老瘸子连忙躬身应声:“没问题,一定不会亏待了它们。还要多谢这位大侠,救了我家好妹。”
“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理所应当。”宋辞淡然回道。
此时,整理好衣物的好妹,还有一旁沉默的孩哥,看向宋辞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敬佩与崇拜。
客栈外的所有镇民,也都用复杂异样的目光盯着客栈方向,人心惶惶。
宋辞收拾妥当,随口吩咐:“掌柜的,准备一些吃食送过来。”
老瘸子不敢耽搁,立刻备好饭菜酒水送到客房。紧接着,他便被隔壁的铁匠、皮匠一众镇民喊了出去。
一众百姓齐聚铁匠家中,满脸惶恐地商议对策。
有人满脸焦急:“一刀仙是好惹的吗?现在他手下死在咱们镇上,那煞神一来,还不得血洗了咱双旗镇?”
老瘸子长叹一声,面露无奈:“一刀仙是西北赫赫有名的刀手,闯荡江湖二十多年,杀人从没用过第二刀。若是孩哥他爹还在,或许还能与其抗衡一二。”
旁边一名镇民立刻开口:“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个刀客留下,绝对不能让他走了!”
老瘸子沉默不语,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傍晚时分,老瘸子心事重重返回客栈,犹豫许久,走到宋辞房门前轻声询问:“大侠,我能进去说两句话吗?”
“进来说吧。”
老瘸子推门进屋,看着宋辞恳切道:“大侠,您杀了一刀仙的手下,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顶多三日,必定亲赴双旗镇。您若是没有十足把握对付他,还是尽快离开为好。只要逃出这片大漠,就能躲过追杀。”
宋辞看向他,淡淡反问:“我若是走了,你们怎么办?”
老瘸子满脸苦涩,叹了口气:“我会让孩哥带着好妹连夜逃走。我这一把老骨头,跑不动也跑不远,索性留下来认命。客官,您若是要走,最好悄悄动身,在马蹄上绑上布匹,别被镇上人发现。我这就去给您准备路上的干粮和物资。”
话音刚落,孩哥走到门口,诚恳开口:“大侠,谢谢你帮我救了好妹。”
宋辞看向这个青涩少年,缓缓说道:“即便没有我,只要你敢于拔刀出手,未必不能斩杀那二当家。”
孩哥连忙摇头,面露怯懦:“我……我没杀过人。”
孩哥尚且不满十五岁,终究是个半大孩子,未曾经历生死绝境,即便身怀绝世家传武学,也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实力。
夜色渐深,小镇人心惶惶。老瘸子连夜简单操办,为孩哥和好妹举行了一场简陋的婚礼,正式将女儿托付给孩哥。
他看着两个孩子,郑重嘱托:“好妹,从今以后,你就是他的人了,他生你生,他死你亡。孩哥,我把好妹交给你了,今后,你可要好生待她。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天一亮就走。一刀仙三天头上必到,只要你们能逃出大漠,就能活命。”
可次日天还未亮,全镇百姓已然围堵在客栈门口,寸步不让。
孩哥和好妹站在院中,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手足无措、满心慌乱。
宋辞闻声推门走出客栈,众人见到他,为首的镇民直接跪地,身后所有人尽数跟着下跪。领头之人恳求道:“刀客兄弟,双旗镇全体父老乡亲,给你磕头了!你不能走!你杀了一刀仙的人,你若是一走,他来了,我们根本无从交代!”
旁边一名妇女连忙附和:“瘸大哥,你们也不能走呀!”
“你要是不答应留下,我们就跪死在这儿!”
“刀客兄弟,你武艺高强,若是能除掉一刀仙,就是我们双旗镇的大恩人!”
“你们万万不能走啊!”
虽然宋辞本就不打算离开,可面对这些人的道德绑架,还是让他有些不爽。宋辞的目光冷冷扫过跪地众人,语气平淡开口:“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说完,宋辞转身返回客栈屋内。
老瘸子带着孩哥、好妹紧随其后,满脸愧疚叹气:“这位大侠,是我们一家连累了你。”
宋辞微微摇头:“路见不平,自愿出手,与你们无关。我会留下来,亲手斩杀一刀仙。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老瘸子连忙应声:“大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宋辞目光落在孩哥身上,直言道:“我对孩哥修炼的家传内功十分感兴趣,不知他是否愿意传授于我?”
老瘸子立刻转头看向孩哥:“孩哥,要不你把内功传给这位大侠?”
孩哥面露犹豫。这子时静身功是家传绝学,父亲生前再三叮嘱,不可轻易外传。可眼前的宋辞,不仅救了好妹,还甘愿留下来为小镇挡下一刀仙这等绝世凶徒,恩情深重。
宋辞看出他的纠结,缓声安抚:“你若是没想好,不必勉强。等我斩杀一刀仙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闻听此言,孩哥转念一想,父亲只叮嘱过不可轻易将家传内功外传,却没说过绝对不能传授旁人。况且父亲生前时常教导他,做人理应知恩图报。宋大侠不仅救下好妹,还甘愿留下来对抗一刀仙,对自己恩情极大,将内功传给救命恩人,自然理所应当。
想通这些,孩哥认真开口:“大哥,我愿意把内功传给你。只是我们家的内功需要从小修习,日积月累,才能修炼有成。”
“无妨。”宋辞坦然道,“只要你肯教,能不能学会,是我自己的事。”
孩哥重重点头:“那我现在就教给你。”
一旁的老瘸子连忙提醒:“你们去后院找间安静的屋子修习,镇上人一直盯着客栈,别被旁人窥探。”
孩哥抬眼望向窗外,果然看见不少镇民躲在暗处窥探,死死盯着客栈,生怕他们任何人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