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货轮慢慢靠上建普国磅逊港的水泥防波堤，缆绳系上锈迹斑驳地铁桩。
海风掀起甲板上的油布，咸涩海水拍打着底舱。飞全抬手拢了拢头发，嘴里嚼着槟榔，斜眼瞥向身旁几人。
乔瑟扶着铁栏杆，脸色仍然泛白，手臂肌肉微微抽动。肥聪瘫坐在缆绳堆旁，双手捂着肚子直喘粗气。
阿俊靠在舱壁边，长发被汗水粘在额头，右拳松了又紧，掌心满是老茧。
货舱另一侧，张谦蛋披着黑色风衣，手里捏着一柄短刀，慢条斯理削着指甲。朴成哲与扬泰站在后侧。
西非燧火基地的非人痛苦仿佛还留在骨髓里。太阳之花提取液混着神秘药剂推入静脉，浑身筋骨宛如被生生扯断重组。
整整一天一夜，嚎叫声就没断过。肥聪在铁床上咬碎两块软木，阿俊把合金束缚带生生勒出凹痕。
熬过那一关，体魄暴涨三倍。皮肉下的筋膜硬如生牛皮，普通划伤几分钟结痂，一小时内平复如初。
更奇异的是心头那股亲近，越是回想港岛那位青哥，骨子里的敬畏与忠诚便越发浓烈，挥之不去。
“蛋哥，咱们就在这儿分道。”
飞全吐掉槟榔渣，伸手理了理头上的头发，意气风发，豪气面对万重浪。
张谦蛋收起短刀，插回内衬皮套，抬眼看着飞全。
“回港岛替我向高晋哥带个好。”飞全咧嘴笑笑，“听说首尔那边油水足，别让高丽棒子给吞了。”
张谦蛋抬手拍了拍飞全肩膀：“首尔的盘子，黑龙派吃得下。波斯湾那边全是火药桶，自个儿当心。”
“如今大家是一家人，你到了首尔可别给青哥丢人，不然我到时候来找你……”
“最重要的是，如果青哥或者我们过去，我们要那种原始天然的美……”
朴成哲朝阿俊点了点头，扬泰朝众人抱拳。
“走了。”张谦蛋转身走向船舷内侧，“货轮加完重油直奔葵涌，晋哥还等我们喝茶。”
飞全挥了挥手，带着乔瑟、肥聪、阿俊顺着跳板走下货轮。
脚掌踩在结实的水泥码头上，肥聪抬手拍了拍胸口：
“娘希匹，总算踩着实地了。那鬼地方我再也不去。”
乔瑟揉着太阳穴，低声骂道：
“拉倒吧你，在西非基地叫得跟杀猪一样，鼻涕眼泪抹了满床，丢尽青哥和全哥的脸。”
“你少笑我！”肥聪瞪起小圆眼，“阿俊还不是把牙齿咬出血，你自个儿尿裤子没有，心里没数？”
阿俊甩了甩长发，冷哼一声：“我咬牙是抗药力，你那是吓破胆。”
“行了行了，都别争了。”飞全嗤笑一声，“三个大男人，叫得整个实验室都能听见。老子看得一清二楚，大哥不说二哥，去了波斯湾可得好好努力。”
乔瑟凑上前半步，低声打听：
“全哥，你以前就强化了，你当初在哪里强化的，也是这般活受罪？”
飞全摸了摸下巴。
当初青哥在西贡给自个儿用的可是血兰花温和路子，泡在营养仓里舒舒服服睡了过来就强化好了，哪受过这种扒皮抽筋的苦。
不过那套保密协议签了字按了手印，违令扬成飞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乱嚼舌根。
“青哥手里的仙药，哪能一样。”飞全挺起胸膛，“那是神仙手段。受点罪换来三倍提升，天下哪找这种便宜事？”
肥聪捏了捏手臂硬梆梆的肉块，嘿嘿笑起来：
“这倒也是。刚才在船上掰手腕，水手长连我小拇指都掰不动。”
“有了这身筋骨，清和想不发达都难。”乔瑟推了推领带，“青哥的心思，早就不在几个港岛堂口了。我听说，我们清和公司在世界上好多地方都建有分公司，是不是？全哥？”
“我们都出来开分公司了，这些事以后你们自然会清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飞全拍了拍手掌，让大家看过来，又继续道：
“强化：你们都签了保密协议，可不准透露哦。要不然，别怪我飞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按俊哥的说法是，扬尘飞灰！”
远处码头拐角处，几辆墨绿色军用卡车慢慢驶来，几人立刻转身准备。
头车副驾门推开，一名身形精干、肤色黝黑的汉子跳下车，面颊轮廓如刀刻般坚硬。
天养信迈步走近，腰间皮带扣着双匕首，短发根根直立。
“全哥，回来啦！”天养信在飞全两步外停下。
“信哥，辛苦你跑一趟。”飞全迎上前，“我那二十多个从港岛带过来的兄弟……”
天养信朝身后卡车偏了偏头：“人带来了。二十个港岛老底子，之前留在金边这边，被我叫去基地里面培训了一番。今天，外加一百二十个金边基地精锐给你带过来。”
第一辆卡车篷布掀开，二十名穿着黑色夹克的汉子利落跳下车斗。
后头两辆大卡车上，一百二十名金边工业军事基地的精兵，身背帆布背包，动作整齐划一。
二十名港岛骨干跨步上前，躬身抱拳：
“全哥！瑟哥！聪哥！俊哥！”
飞全看过众人面庞，满意地点了点头：“都是自家人，出门在外，别搞这些虚礼。”
天养信从怀里掏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递给飞全：
“金边基地的长途电报。青哥交代，波斯湾乱局正盛，万吨油轮天天挨导弹。去了那边，黑吃黑不要紧，先把航道和油库攥在手里。听说那边战争不停，你可要小心点！”
飞全接过文件袋，塞进皮夹克内兜：
“替我谢过青哥，放心，我飞全一直要出人头地，波斯湾这口肥肉，我飞全必定咬下一大块。”
天养信抬手敬了个礼，拍了拍飞全等人的肩膀，转身钻回吉普车。
车队调头离去，扬起一片尘土。
飞全转过身，看向身后整齐排列的一百四十号人马，胸膛热血翻滚，我飞全也有今日。
“今晚在港口据点歇脚，吃饱喝足。”飞全高声下令，“明早登清和的油轮，直扑波斯湾！”
……
两周后，阿曼湾外海，霍尔木兹海峡入口处。
一艘挂着利比里亚方便旗的十万吨级巨型油轮破浪前行。船体两侧斑驳的铁皮上，用白漆刷着“清和海运”的英文缩写。
飞全趴在驾驶台外侧的钢制护栏上，烈日将铁板晒得发烫。他大骂一声，扯开花衬衫领口，抓起军用望远镜望向西北方向。
海面上漂浮着几处黑烟柱，那是前两日被两伊快艇用反舰导弹击中的希腊油轮残骸。
肥聪光着膀子蹲在甲板阴凉处，大口灌着冰镇汽水：
“这鬼地方，真的热啊……热得能把生鸡蛋烫熟。到处都在打仗，脑子有坑才来这运油。”
“不懂就闭嘴。”乔瑟翻开摊在木箱上的海图，手指点在波斯湾南岸的港口小镇豪尔法坎，“两边打得越凶，黑市油价越离谱。一桶原油差价能倒腾出八美金，抢到就是赚到。”
阿俊站在飞全侧后方，手里捏着两柄精钢飞刀，手腕抖动间，短刀在指尖如游鱼般翻飞。
船舱门推开，领航员快步走上甲板：
“全哥，前面就是拉斯坦努拉外锚地。本地海盗和民兵快艇经常在这一带转悠。”
飞全收起望远镜，狞笑起来：“怕他们不来。通知下面的兄弟，把大家伙都搬上甲板。”
油轮尾甲板两侧伪装的木板被一把掀开，两挺苏制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露了出来，弹链在阳光下泛着黄铜光。
二十名港岛骨干迅速分散在两舷舷梯处，怀里抱着冲锋枪。一百二十名金边精锐则趴伏在集装箱夹缝中，狙击枪与火箭筒对准了水面。
海平线上很快激起白浪，三艘快艇如离弦之箭冲来。
快艇上站着十几个包着阿拉伯头巾的武装分子，挥舞着步枪大声呼喝，船头架着老式重机枪，喇叭里用生硬的英语叫嚣停船。
“全哥，打不打？”肥聪扔掉空易拉罐，握紧手里的钢管。
“让他们靠拢。”飞全眼底戾气升腾，“靠得近了，连油带船一起收了。这是送礼来的，咱们可不能放过！”
快艇迅速贴上油轮右舷，甩出带铁钩的绳索，搭在船舷钢缆上。
带头的武装分子头目攀爬而上，半截身子刚探过船舷，便看见飞全正笑吟吟蹲在栏杆顶端看着他。
头目愣了一瞬，刚想举起腰间的转轮手枪，飞全右脚骤然发力。
金蟾劲随气血轰鸣，足尖破空踢出，重击在头目的下颚骨上，头目整个人倒飞出去，跌入深蓝海水中，激起一片不起眼的浪花。
“打！”乔瑟冷喝。
重机枪瞬间咆哮，子弹撕裂海面，第一艘快艇的玻璃钢船壳，眨眼被犁出一排拳头大的孔洞，机舱起火爆炸。
第二艘快艇上的武装分子慌忙掉头，金边狙击手扣动扳机，子弹贯穿舵手胸膛，快艇失控打转。
第三艘快艇见势不妙刚要加速逃窜，阿俊双手一扬，两柄飞刀带着尖啸扎进副驾驶机枪手的双眼。
快艇撞在油轮防撞垫上，上面的四名武装分子摔得七荤八素。
港岛骨干们翻过护栏，绳降落地，冲锋枪枪托砸下，迅速将残存的几个活口反剪按在甲板上。
不到三分钟，海面归于平静，飞全迈着八字步跳下甲板，来到那名被按在地上的独眼小头目面前。
他伸手扯下对方的头巾，用生硬的英语开口：
“懂不懂人话？谁的地盘？谁派你们来的？”
独眼头目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吐着阿拉伯语咒骂。
乔瑟走上前，掏出随身短刀，顺着对方大腿外侧肉缝扎了进去，手腕一转。
惨叫声穿透海风，独眼头目浑身剧烈颤抖，立刻改口说起磕磕绊绊地说道：
“别杀我！我们是阿巴斯港穆萨老爹的人！”
乔瑟抽回短刀，在尸体衣服上擦净血迹，转头对飞全说道：
“穆萨老爹，这一带最大的走私油枭，背后有伊朗革命卫队的分支撑腰，手里控制着许多隐蔽泊位。是真正的大佬啊！”
飞全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什么大佬？除了青哥，其他人都是个屁……青哥说要落子波斯湾。与其咱们自个儿满世界找码头，不如借这个穆萨老爹的窝。”
“全哥，你的意思是……直接端了他？”肥聪抹了抹光秃秃的脑门。
“不然呢？请他吃早茶啊？”飞全吐出青烟，“通知油轮靠泊豪尔法坎外锚地，咱们换这几艘快艇，今晚去拜拜这位穆萨老爹的码头。”
夜色深沉，波斯湾风浪渐起。
阿巴斯港外围的荒僻海湾内，一座由钻井平台改建的走私码头灯火通明。
几艘千吨级驳船正在悄悄偷接输油管，原油气味充斥海湾。岸边的高脚木楼里传来喧闹的阿拉伯音乐与碰杯声。
如果李青到这里，肯定要感叹：怎么没有遇到“头顶一片布，世界我最富”的人。
木楼外围，二十多名挎着步枪的武装守卫三三两两游荡。
水面下微波翻涌，阿俊嘴里咬着潜水呼吸管，身形如水獭般摸到木桩下方。
他单臂扣住腐朽的木桩，整个人借力拔起，无声跃上木台。
两名哨兵正靠着围栏抽水烟，阿俊脚步无声在木板上移动，双臂由后方环扣而出。双肘锁喉，猛力向内交错，两名哨兵颈骨应声折断，软软瘫倒。
阿俊接着扶住尸体，轻轻靠在沙袋旁，随后朝海面挥动荧光棒。
快艇破开薄雾靠上木栈桥。
飞全带着二十名港岛骨干与三十名金边精锐快步登台，其余兵力已在四周水道布下封锁线。
“进去之后，拿枪的全部放倒，留管事的。”飞全拉开风衣拉链，露出腰间插着的两把黑星手枪。
乔瑟端着微冲，朝前方的木门偏了偏下巴。
阿俊上前一步，抬脚猛踹木门。
厚重的实木大门轰然脱臼砸入屋内，门内的守卫被巨响惊动，纷纷抓枪。
枪声骤然撕破夜空。
金边老兵以三人为组，突击步枪打出连发。木屑横飞，守卫接连栽倒在波斯地毯上。
正座的红木宽椅上，一个留着大胡子、满手金戒指的中年胖子慌忙拉开抽屉掏枪。这人正是穆萨老爹。
飞全脚底发力，整个人宛如出膛炮弹直冲向前。
一名近身保镖挥舞弯刀劈向飞全面门。飞全左肩微沉避过刀锋，右拳带起刚猛风声直捣保镖心窝。
刚猛劲力瞬间透体而过，保镖胸腔塌陷倒飞，砸穿后方的雕花木屏风。
穆萨刚举起银色左轮手枪，飞全已欺身至桌前，右手成爪如铁钳般扣死穆萨手腕，向上翻折。
骨裂声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银色手枪脱手掉落。
飞全顺手抄起桌上的黄铜烟灰缸，砸在穆萨面颊上。
牙齿混着血沫四溅，穆萨半边脸肿得如发面馒头，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外围的枪声迅速平息。肥聪踢开脚边一把冲锋枪，笑嘻嘻跑进来：
“全哥，外头三十多个看场子的全撂倒了，抓了八个管油库的账房。”
乔瑟快步走到桌前，翻开桌上的货运日志与电报底稿。
“全哥，搞清楚了。”乔瑟眼中闪过亮光，“这老家伙手里有三条隐蔽输油管，直接通往海湾深处的地下储油罐。他替波斯人洗黑市原油，再高价转卖给欧洲和东亚的走私商。”
飞全坐上原本属于穆萨的红木大椅，双脚交叠搭在桌沿上。
“穆萨老爹，听得懂英文吧？”飞全俯视着地上的胖子。
穆萨满嘴血污，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惊恐。
“从今晚开始，这处码头和输油管归我们‘清和商贸波斯湾分公司’。”飞全弹掉烟灰，“你以前抽两成，往后清和拿八成，给你留半成当跑腿费。”
穆萨瞪大眼睛，颤声道：
“这……这不可能！革命卫队的哈米德上校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有巡逻炮艇！”
飞全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美钞摔在穆萨脸上。
“上校也是人，也要花美金。”飞全站起身，俯视着对方，“明天中午前，约那位上校出来喝茶。他若识相，美金管够；若不识相，我大船上还有几百号带炮的弟兄，不介意把他的炮艇拆成废铁。”
阿俊拽起穆萨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拖入后舱看押。
晨曦初露，海湾泛起一层金光。
一面黑底白字的大旗在钻井平台最高处升起，清和的标志树立在波斯湾的咽喉要道。
乔瑟领着港岛老骨干迅速接管了码头监控室与油料泵站，金边老兵在四周高位架设机枪工事，形成严密防御网。
午后时分，一艘灰色巡逻艇破浪而来，停在警戒线外。
几名荷枪实弹的军官在穆萨的带领下踏上码头，为首的正是哈米德上校。
哈米德面容阴鸷，腰挎军刀，目光看过码头上全副武装的金边精锐，眼神微微一凝，这么精锐吗？我这边的人，怕不是对手。
飞全坐在遮阳伞下，桌上摆着冰镇红茶和两只敞开的铝合金手提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绿花花的美钞，在烈日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哈米德上校？”飞全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坐下。
哈米德没有落座，按住腰间刀柄，冷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波斯湾，不是你们能插足的地方。穆萨是我的代理人，动他就是挑衅卫队。”
飞全笑了，肆无忌惮，面对万重浪。
他伸手合上一只箱子，推到哈米德面前：
“这里是五十万美金。往后每流经这里一万桶油，另加一成干股送到上校府邸。”
哈米德目光在箱子上停留一会，随即冷笑：
“如果我拒绝呢？”
飞全收起笑容，身形霍然前探。
速度快若鬼魅，哈米德没看清动作，飞全的手掌已如铁爪般扣住其拔出一半的军刀刀刃。
精钢打造的军刀在飞全掌心发出一声轻响，三倍体质爆发出的骇人怪力硬生生将刀刃扭成麻花状。
哈米德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脚下不由自主退后几步。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难道是东方那神秘的功夫。
“我给上校一句话。”飞全拍了拍手掌，“出来混，求财不求气。我们不仅有美金，还有多训练一般般的弟兄。上校想做富家翁，还是想和那些沉在海底的废铁作伴？”
哈米德咽了口唾沫，右手松开刀柄。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美钞箱子，又看了看远处戒备森严的重机枪阵地，肩膀终于松下来。
“每周二和周五的深夜，卫队的雷达会关机两小时。”哈米德喉结滚动伴随着声音道，“这期间的航道，归你们。”
“爽快。”飞全哈哈大笑，将另一只箱子也推了过去，“合作愉快，上校。”
哈米德接过手提箱，带着手下匆匆返回巡逻艇，掉头离去。
乔瑟走上前来：
“全哥，白道算是通了。不过本地那些散户油贩子，恐怕不会轻易服软。”
“出来混，不服就打到服。”飞全转头看向阿俊与肥聪，“挑二十个弟兄，带上家伙，今晚把海湾西边那几个私设的小油栈全扫平。挂咱们清和的牌子，谁敢偷油，直接剁手扔海里。”
“好嘞！”肥聪咧嘴狞笑，掂了掂手里的短斧。
夜色再次降临。
飞全站在码头栈桥顶端，点燃一支香烟。
望着辽阔无垠、火光点点的波斯湾海面，吐出一口烟圈。
开局不错，就像青哥以前戏谈的：不要开局一个碗，结局什么来着……一根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