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忙了一整个上午，陆栖的嗓子已经有点发干了。
他坐在板凳上喝完了第二瓶水，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才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自己除了那顿简单的早餐之外，什么东西都还没吃过。
他把摊位上的样品袋收拢了一下，用一块防尘布盖在折叠桌上，又在旁边竖了块“店主吃饭，稍后回来”的小木牌。
旁边摊位的卖树果的大叔朝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帮忙照看一下，陆栖道了谢，揣上手机就沿着街道往热闹的方向走。
吹寄市的美食街离交易区不远，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就到了。
陆栖远远就看到了一个排着长队的小推车，车身上刷着鲜艳的蓝白色涂装，顶部悬着一只圆圆的双倍多多冰造型的灯牌。
推车后面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戴着厨师帽，围裙上沾着几点奶油渍，正满脸笑容地给排队的客人盛冰淇淋。
他身边站着一只真正的双倍多多冰，圆滚滚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小雪山，头顶的吸管状的角上冒着凉丝丝的冷气，每隔几秒就配合主人喷出一小团冰雾，给摊位前的气氛添了不少清凉感。
陆栖排在队尾，等了大约十分钟才轮到。
他抬头看了看菜单牌，上面列着好几种口味和造型——有花瓣状的、有星星形状的，还有模仿各种合众地区宝可梦造型的特制款。
陆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双倍多多冰造型的冰淇淋，草莓味的，粉红色的奶油堆叠成圆润的雪山形状，上面还用巧克力酱画了眼睛和嘴巴，看起来活灵活现。
“来一份这个。”陆栖指了指菜单上的图片。
“好嘞！”摊主动作利落地从冰柜里舀出一大勺草莓冰淇淋，在蛋筒上熟练地塑形、堆叠、修饰，不到一分钟，一只笑眯眯的“双倍多多冰”就出现在了陆栖面前。
摊主还在上面加了一颗小饼干做装饰，笑容满脸地递过来。
陆栖接过来尝了一口，冰凉绵密的口感在舌尖上化开，草莓的清甜和奶油的醇厚混在一起，恰到好处地冲淡了上午的疲惫感。
没错陆栖买的就是飞云冰淇淋，合众地区美味的食物。
之后，他又去买了两个步哨鼠面包——一种做成步哨鼠造型的夹心面包，外皮烤得金黄酥脆，里面夹着树果酱和奶油，摊主热情地又多送了一个小的。
陆栖端着冰淇淋和面包走回摊位附近，在旁边的树荫底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一边吃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宝可梦们。
陆栖吃完午饭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把斗笠菇收回精灵球里，重新掀开防尘布，坐回了摊位后面。
下午的客流比上午稍微稀疏了一些，但依然断断续续有人过来问价和试吃。
陆栖不紧不慢地应对着每一单生意，有时候卖出几十份，有时候一口气出一两百份。
时间在这样零散而平稳的交易节奏中流逝着。
到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陆栖又卖出了五千多份能量方块。
他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七万份存货已经消耗了两万五千份左右，剩下四万五。
按照这个速度，再摆两三天应该就能清掉大半库存。
但他决定今天不再继续了——下午时间他还有别的计划。
陆栖收拾好摊位，把折叠桌和防尘布收进背包里，跟旁边的树果大叔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交易区。
他沿着街道往城市另一边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片精灵蛋和稀有道具的摆摊区。
精灵蛋以飞行系为主，豆豆鸽、滚滚蝙蝠这些常见品种占了大半，也有其他属性的精灵。
陆栖一边看一边用系统扫描过去，大部分都是普通和精英资质，没有特别值得出手的。
他又逛了几家，情况都差不多，要么是标价虚高，要么是品质平平。
……
一圈下来，陆栖手里收了一枚道馆资质的豆豆鸽蛋、一枚道馆资质的圆蝌蚪蛋，还有五枚准道馆资质的鸭宝宝和滚滚蝙蝠蛋。
总共七枚，总花费大约一百万联盟币出头。
天色还亮着，他站在街边想了想，决定顺路去道具区看看有没有进化石之类的稀有物品。
道具区的规模比精灵蛋区小一些，陆栖沿着两排铺子慢慢逛，目光在玻璃柜台里扫过。
大部分柜台里摆的都是常规消耗品——各类伤药、喷雾、宝可梦球、状态解除药剂。
在一个摊位上，陆栖找到了一枚进化石。
陆栖凑近看了一眼，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枚火之石，品相只能说一般，颜色偏浅、光泽度不算高，明显是初级品相，但标签上的70万联盟币价格却让他皱了皱眉。
“这么个初级火之石太贵了。”陆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从道具区出来之后，陆栖的步子没有停，直接前往收购精灵蛋的地方。
那是吹寄市规模最大的几家官方认证收购点之一，专门做精灵蛋的鉴定和批量收购。
上次他在茵郁市就是通过类似的渠道把那些准道馆飞行系蛋出掉的，流程轻车熟路。
交易行的大厅比上次来的时候稍微冷清一些，但柜台后面依然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鉴定师。
陆栖把恒温盒打开，把那七枚蛋一一取出来放在台面上，交了鉴定费。
鉴定师逐一扫描检测，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行数据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变了，抬起头仔细看了陆栖一眼。
“这七枚蛋……两枚道馆资质、五枚准道馆资质，你从哪儿收来的？”
陆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问：“能收吗？”
鉴定师又看了看数据，吸了口气，最终给出了报价：道馆资质的豆豆鸽蛋和圆蝌蚪蛋，每枚八十万联盟币；五枚准道馆资质的蛋，每枚四十万联盟币。
加起来总共三百六十万，这个价格比陆栖预估的稍微低了一点点，但在合理范围内，他没有多犹豫就点了头。
转账到账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陆栖的通讯器屏幕跳出一串数字。
三百六十万扣掉一百万的成本和零星支出，净入大约两百六十万。
今天的能量方块加上这趟精灵蛋的生意，进账已经相当可观了。
陆栖站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肩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两天的计划。
晚上回到宝可梦中心之后，陆栖并没有急着上楼休息。
他在大厅角落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本合众地区的旅游指南翻着，耳朵却一直竖着留意周围的声音。
宝可梦中心的大厅在傍晚时分是最热闹的，训练家们来来往往，有的在柜台前办理住宿和恢复手续，有的坐在休息区交流心得，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着今天遇到的趣事。
各种消息像流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个空间里，又随着人群的流动向各个方向扩散出去。
陆栖翻了几页旅游指南，注意力早就从书页上飘走了。
他听到左侧那桌两个年轻训练家在讨论今天上午在吹寄市郊外看到的一只稀有飞行系宝可梦，似乎是合众地区不太常见的品种。
他听到柜台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向乔伊小姐打听附近有没有靠谱的精灵蛋商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剔。
…………
陆栖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关于道馆、关于稀有宝可梦出没地点、关于本地市场的行情波动，他希望能从中捕捉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线索——尤其是关于差不多娃娃幼崽或者精灵蛋的消息。
但遗憾的是，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个多小时，来来往往的训练家们聊了不下几十个话题，确没有听到有用的信息。
他合上旅游指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腰，决定不再在这里干等着碰运气了。
与其被动地听别人聊天，不如主动去问问可能有消息的人。
陆栖出了宝可梦中心，沿着昨晚走过的路再次来到了对战俱乐部。
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比昨晚更热闹一些，两个场地上都有对战正在进行，技能碰撞的声响和训练家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陆栖的目光扫了一圈，在柜台后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东乔治正低头在一本册子上写着什么，旁边的茶杯里冒着袅袅热气。
“东乔治先生。”陆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东乔治抬头看到是他，眼镜后面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哟，小伙子又来了。今天来得早啊，要不要先打两场热热身？”
“今天先不急着打。”陆栖从背包里掏出一袋样品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我手头有一批中级飞行能量方块，想问一下俱乐部这边收不收？如果收的话，给您个优惠价。”
东乔治放下笔，拿起那袋能量方块打开来闻了闻，又动手亲自看了看……
他的鼻子动了动，露出一点意外的表情，“嗯？这品质确实不错，比市面上不少牌子都要纯净。”
他把袋子封好放在柜台上，“老夫这边平时也要采购一些能量方块给俱乐部常驻的训练家们用，不过量不算太大。五千份的话……你打算卖什么价？”
“外面我卖一千一一份，给俱乐部的话，一千零五十。”陆栖说。
东乔治摸着下巴算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价格公道，那老夫就要了，五千份，你把货搬过来吧。”
陆栖从背包里把五千份能量方块一箱一箱取出来，东乔治也叫了一个工作人员帮忙搬进了俱乐部的仓库。
转账完成之后，陆栖的账户里又多了一笔进账。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吹寄市这几天的收获已经相当可观了，虽然还有四万份左右的能量方块压在手里没出完，但按照目前的节奏，全部清掉只是时间问题。
东乔治收了货之后心情不错，主动问了一句：“今天真不打？老夫看你昨天那几只宝可梦都挺有潜力的。”
陆栖想了想，把飞天螳螂的精灵球取了出来。“打一场吧，就让它上。”
东乔治痛快地给他安排了一场对手，是一只车轮球。
对战打得不算太长，飞天螳螂经过昨天的几场热身之后，状态比刚到合众的时候好了不少。
虽然车轮球的防御很厚，飞天螳螂几次攻击都没能造成太深的伤口，但它的速度和灵活性依然占据优势，在连续躲开对方的滚动冲撞之后找准空档，一发十字斩精准地命中了车轮球的甲壳缝隙。
车轮球被击中之后翻倒在地上没能及时翻回来，裁判判定飞天螳螂获胜。
陆栖收了飞天螳螂，跟东乔治告了别，走出了俱乐部。
第二天早上，他又回到了交易区那个老位置支起了摊位。
今天的客流比昨天稍微少了一些，陆栖坐在摊位后面不紧不慢地招呼着每一个路过的训练家。
有些人昨天来过，今天又回来回购了，说是昨天买回去之后宝可梦吃得很欢，今天再来补一些存货。
陆栖给回头客每人多塞了两份当作小礼物，那些人自然就更满意了，走的时候还主动帮他在旁边的新客人面前夸了几句。
一个上午的时间陆陆续续卖出了四千多份能量方块。
到中午的时候，交易区的人流开始明显变少了。
陆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想了想，决定上午就到这里收摊了。
他收拾好东西之后没有回宝可梦中心休息，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要去道馆。
吹寄市的道馆在城市中心偏东的位置，是一栋造型独特的高大建筑，整体呈流线型，远远看上去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建筑的墙面上装饰着大小不一的羽翼浮雕，大门的正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吹寄道馆”四个字。
门口来来往往的训练家和工作人员有不少，看起来道馆的日常运转非常繁忙。
陆栖走进道馆的大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天花板挑得很高，自然光从顶部的玻璃天窗倾泻下来。
他走到前台，对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表明了来意。
“你好，我想见一下道馆馆主，我手头有一些飞行系的能量方块，觉得可能对道馆的飞行宝可梦训练有帮助，想跟馆主聊聊。”
工作人员客气地朝他笑了笑：“馆主今天正在训练场上进行对战，暂时可能不太方便直接见您。”
“您如果不急的话可以在旁边的休息区稍等一会儿，等馆主那边结束了我会帮您通报。
陆栖点头道谢，走到休息区找了张沙发坐下来。
大厅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名道馆的训练师从通道里走过，脚步匆匆。
墙上挂着几幅吹寄道馆历史沿革的展示图，还有一些飞行系宝可梦的素描肖像。
陆栖靠在沙发背上，拿出手机翻了几页本地资讯，消磨着等待的时间。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休息区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陆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布衣的老爷爷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但他精神很好，腰板挺直。
他看到陆栖坐在那里，脚步顿了顿，然后笑眯眯地朝他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在这儿等人？”老爷爷在陆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拐杖靠在腿边，语气随和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嗯，我等着见风露馆主，想跟她聊点事情。”陆栖礼貌地回应道。
“哦，找风露那丫头啊。”老爷爷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好几道深深的褶子，“那丫头一打起来就上头，对面不倒下她是不会停的，你怕是还得等好一会儿呢。”
陆栖听他称呼道馆馆主“那丫头”，就知道这老爷爷要么是道馆里的前辈长辈，要么就是跟风露关系很近的人。
他也放松了一些，笑着回道：“没关系，我今天也不急，正好趁这个时间休息一下。”
老爷爷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腰间那几枚精灵球上停了一下。“你是外地的训练家吧？口音不像合众这边的。”
“对，我从丰缘来的，来吹寄市卖点能量方块，顺带想找一只差不多娃娃幼崽回去养。”
“差不多娃娃？”老爷爷摸了摸下巴，“那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买到的，合众这边培育屋也不多，而且大多数是有配额管理的，你找了几家了？”
“还在问，目前没什么头绪。”陆栖如实答道，“昨天在宝可梦中心坐了一个多小时听别人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老爷爷呵呵笑了起来，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小伙子，你坐在宝可梦中心听那些训练家闲聊，能打听到正经消息才有鬼了。”
“那些年轻人聊的都是些打架啦、稀罕宝可梦啦、哪儿的果子好吃啦，正经的买卖渠道没人会在那儿嚷嚷的。”
“那我该去哪儿打听？”陆栖顺势问道。
老爷爷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卖能量方块？你自己做的？”
“对，自己调配的配方，主要做飞行系的。”
“有意思。”老爷爷微微眯起了眼睛，拐杖又在地上点了一下，“那等风露丫头打完出来，你给她看看你那些能量方块。”
“她那边养了几十只飞行系宝可梦，每天消耗量可不小，要是你东西确实好，她肯定愿意收。”
陆栖心里一动，正要道谢，通道那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扎着利落短马尾的年轻女子快步从通道里走了出来，深棕色的头发被汗水微微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运动服，袖子卷到手肘。
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先是看到了休息区的陆栖，然后目光一转落在旁边那位老爷爷身上，表情里立刻多了一丝惊讶和哭笑不得的无奈。
“爷爷，您怎么又偷跑出来了？不是说了让您在休息室待着吗，外面凉气重。”
老爷爷冲她挤了挤眼睛，一脸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凉气重什么重，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再说了，你不出来，人家小伙子在这儿等着你呢……”
年轻女子走过来，在陆栖面前站定，她朝陆栖伸出手：“我是风露，吹寄道馆的馆主，听说你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