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求生反派的魔女投资- 第67章 对赌-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67章 对赌
    塞西莉亚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安德烈和伍德先是愣怔,随即,像两盏被点亮的油灯,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是啊,皇女殿下说得对!

    他们刚才那一通情绪饱满逻辑看似严密的指控,固然渲染力十足,乍一听很有说服力,能瞬间将莱恩推到嫌疑的悬崖边。

    但冷静下来想,也正如莱恩先前那番冰冷的反问,他们有什么?只有动机的推测,只有关联的拼凑,只有基于莱恩是混蛋这个前提的、看似合理的想象。

    他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莱恩真想对费舍尔下手?有他策划的记录吗?有他与人密谋的通讯吗?

    没有。

    他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批问题材料就是莱恩,或者维尔特家族指使人做的手脚?是找到了篡改记录,还是买通了运输人员?没有。

    他们甚至无法百分之百确定,爆炸就一定是材料本身的问题,而不是某种极其高明伪装成材料事故的魔法手段。

    虽然他们心知肚明材料是怎么回事,但证据链呢?完整经得起反复推敲的证据链呢?

    没有,通通没有。

    他们刚才只是在用情绪和气势,试图营造铁证如山的假象,逼莱恩自乱阵脚,或者逼委员会在压力下仓促采取行动。

    可莱恩没乱,他冷静得可怕,只用了“证据呢”三个字,就把他们看似汹涌的攻势钉在了半空。

    而皇女殿下这番话……

    安德烈和伍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火花。

    皇女这哪里是在质疑他们?这分明是在不动声色地指点他们!

    告诉他们,光有情绪和推论不够,必须要有更直接的证据,要把商会的问题和莱恩个人牢牢捆死的铁证。

    要在莱恩可能反应过来、开始反向调查或辩驳之前,抢先一步,把证据做实,做得天衣无缝,让他翻不了身!

    莱恩清晰地看到了塞西莉亚眼底看似平静的碧蓝冰湖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他自然也能听出她话语中那看似公允实则明确的指向意味,她在给这两个人支招。

    而且,看安德烈和伍德此刻望向塞西莉亚时充满信赖的激动眼神……他们之间,显然存在着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或者说,这两人早已将塞西莉亚视为了倚仗或指引。

    先前所有让他感到不对劲的细节,塞西莉亚入学后巧合的关注,魔药课上过于刻意的刁难,以及刚才安德烈特意提及与费舍尔冲突时塞西莉亚也在场的细节,此刻如同散落的磁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咔哒咔哒地串联在了一起,指向一个让莱恩心底微微发沉的结论。

    这次的事情背后,恐怕……不止有安德烈和伍德。

    房间里沉默蔓延,气氛变得微妙。三位顾问脸上也露出深思之色,显然,他们也听出了这位二皇女殿下话语中不易察觉的倾向。

    目前的局面,无论如何都对莱恩极为不利。

    首先,肇事材料的供应商是他家族的商会,这一点无法切割。

    其次,他本人是事故发生时,距离爆炸中心费舍尔的实验台最近的人之一。

    另一人是费舍尔右侧的一位女生,脸颊被飞溅物划伤,据说是因为费舍尔在爆炸瞬间下意识侧身,为她挡去了大部分冲击。

    而位于费舍尔左前方的莱恩,按常理绝无可能在那瞬息之间连台上的霍恩教授都未能完全反应过来的剧烈爆炸中,如此恰到好处地全身而退,若仅以反应快、运气好来解释,未免太过牵强。

    此为其一。

    其二,正如安德烈他们出示的记录以及部分事实所显示,莱恩在实验加热阶段的操作,确实与标准流程及大多数同学存在差异,尤其是那几次突兀的温度调整,在材料可能有问题的视角下显得格外可疑。

    然而,也正如塞西莉亚殿下所指出的,安德烈他们缺乏一锤定音的实证。

    他们拿不出莱恩提前知晓内情的直接证据,更无法建立莱恩在校内与家族商会就此事进行秘密沟通的渠道。

    说白了,即便最终查明是北境之星商会的问题,只要莱恩咬死自己不知情,学院也很难将商会的责任直接连坐到他个人头上,给予勒令退学之类的严厉处罚。

    最多是对其家族商会进行追责和罚款。

    塞西莉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莱恩,又掠过面露期待隐隐兴奋的安德烈和伍德,最后落回三位顾问身上。

    “目前的情况,双方立场分明,但所持证据均不足以立刻定论。僵持下去,只是浪费所有人的时间,也无助于查清真相。既然莱恩·维尔特坚称自己无辜,而加西亚和格林委员又如此确信他的嫌疑与责任……不如,我们用一个更直接的方式来解决。”

    “既然加西亚和格林同学以风纪委员的身份介入调查,发现了诸多疑点,而莱恩同学坚持清白,双方在信息与权限上并不完全对等。为了彰显公平,也为了尽快水落石出,我以帝国皇室成员的身份提议,并作保,设立一个对等的调查赌约。”

    “四十八小时。”塞西莉亚清晰地说出一个时限,“我给双方四十八小时。莱恩·维尔特,如果你能在时限内,找到能够真正证明自己清白、彻底推翻所有指控的确凿证据或无可辩驳的反证,那么,你无罪。学院对此事不再追究你的个人责任,并且,我以个人名义,对你在此过程中可能遭受的名誉损失给予赔偿。”

    眼镜女人适时追问,眉头微蹙:“如果他找不到呢?”

    :“如果四十八小时后,莱恩·维尔特未能找到此类证据,而加西亚和格林委员找到了足以证明其在此次事故中负有直接主要责任的证据,那么,他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处罚包括勒令退学,维尔特家族承担全部事故伤亡赔偿,以及北境之星商会在学院供应链中的优先供应权及部分股份,将公开拍卖以抵偿损失。”

    这番话说完,房间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表面看来,这赌约似乎对莱恩有利,四十八小时,如果他真的与事故无关,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咬死不认,等时间过去,便不战而胜。而安德烈和伍德则必须在短短两天内,找到能钉死莱恩的铁证,压力似乎全在控方。

    然而,实际如何,安德烈和伍德心知肚明。

    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们最清楚。要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或者说制造出一份足以将莱恩彻底按死的铁证,并且确保不让他找到破绽,对他们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赌约,分明是皇女殿下亲手递给他们的刀,还替他们瞄准了莱恩的咽喉!

    安德烈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绽放的笑意,伍德的嘴角也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四十八小时!足够他们将之前所有做过的痕迹藏得干干净净,再伪造一份天衣无缝的“铁证”,把莱恩·维尔特这个名字,永远钉在圣罗兰学院的耻辱柱上!

    冤枉你的人比谁都知道你有多冤枉。

    而此刻,他们不仅手握冤枉的剧本,更得到了裁判默许的演出时间。

    皇女殿下果然注意到了他们!那日在花园亭中的话语,关于家族蒙羞、令人失望的叹息,果然是给他们的暗示和鼓励!

    他们做对了!他们正在赢得殿下的认可!

    莱恩抬起眼,迎上塞西莉亚的目光。

    她站在从高窗投下冷淡的光晕里,像个绝对中立公正无私的裁判。

    莱恩完全可以拒绝。可以继续沉默,咬死对方证据不足、程序有瑕,让局面僵持下去。

    僵持意味着时间,时间意味着变数,意味着他或许能找到别的出路,至少不会在四十八小时后被立刻定罪、退学、让家族坠入更深的泥潭。

    房间里几乎所有人都预想着他的抵抗、辩驳、或者至少是沉默的对抗。

    连那位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的格雷厄姆组长,眉头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些许错愕,似乎认为莱恩应该不会会陷入这种看似公平的陷阱。

    然而——

    “我同意。”

    莱恩的声音平静响起,没有半分犹豫、挣扎或讨价还价的痕迹,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所有可能迂回后退的路径。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眼镜女人翻动文件的手指停住,秃顶男人握着羽毛笔的手悬在半空,连年轻女委员都忘了维持她刻意挺直的姿态。格雷厄姆组长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看着莱恩的眼神复杂,仿佛在确认这个学生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答应了什么。

    最震惊的莫过于安德烈和伍德,他们本以为要费更多唇舌威逼利诱,甚至准备好了后续逼迫的连环说辞,没想到猎物自己干脆利落地跳进了陷阱,干脆得让人几乎疑心是否有诈,是否有他们没看透的后手。

    但也仅仅是一瞬。

    狂喜瞬间冲散了疑虑,安德烈的眼睛爆发出灼热刺目的光,像是怕莱恩下一秒就会反悔,他几乎抢在话音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前就猛地蹿上前一步。

    “皇女殿下的提议再公平、再英明不过!完美彰显了皇室与学院的公正无私!”

    “处于对莱恩维尔特同学的尊重,我们要求追加赌注,以彰显我们对自己指控的信心,也为了让维尔特同学‘心服口服’!”

    “如果最终证明,莱恩·维尔特是清白的,既然殿下以个人名义对他进行补偿,那我们加西亚家族,和格林家族,愿意各自额外补偿给他一万金币!作为对他勇与承担这份责任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伍德紧接着补充,目光像是要钉穿莱恩:“没错!但是如果最终查明,确实是维尔特的责任,他必须在全院师生面前公开忏悔,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

    塞西莉亚看向莱恩,眉梢微挑。

    “这样的追加条件,你接受吗?”

    莱恩看着她,又看了看满脸亢奋、胜券在握的安德烈和伍德,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很好。”塞西莉亚不再多言,转向三位顾问,“那么,就请三位作为此次对赌的官方见证人,详细记录所有条款。我将以皇室成员身份签署担保契约,确保其得到严格执行。”

    眼镜女人迅速动作,铺开特制的羊皮契约纸。秃顶男人研开带有防伪魔力的皇室墨水,年轻女委员递上专用的契约羽毛笔。

    塞西莉亚接过笔,流畅而优雅地签下自己的全名,塞西莉亚·伊修塔尔,而后她把笔递给莱恩。

    莱恩接过,笔尖悬在纸上然后稳定地落下,签下莱恩·维尔特。

    安德烈和伍德也迫不及待地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姿态张扬,最后一笔几乎要划破纸背。

    契约一式三份,塞西莉亚取走一份,用一方素白丝帕妥善包好,收入随身的小囊。眼镜女人将一份归档入专用的魔法契约盒。最后一份留在桌面上,墨迹在空气中缓缓干涸。

    “四十八小时。”塞西莉亚抬眼看了看墙上那座古老的机械挂钟,钟摆正在规律而冷漠地左右摆动,“从现在起,计时开始。”

    她说完,从随身的首饰盒中,取出三枚样式简洁却刻有细密皇家荆棘花纹的银质徽章。将其分别递给莱恩、安德烈和伍德。

    “这是临时的调查许可凭证。凭此,你们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在学院规章允许的范围内,查阅非绝密的相关记录,询问相关人员,但不得胁迫,不得损害他人权益。权限相同,以示公平。”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迈出门槛时,她的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仍坐在椅中的莱恩。

    然后,门被从外面轻轻带上。

    皇女一离开,房间里的气氛骤然松弛,三位顾问低头快速整理着面前的文件,避开了任何可能的目光交流。而安德烈和伍德则彻底放松下来,肩膀垮下,相视而笑。

    莱恩起身,木椅腿刮擦石板地面,发出格外刺耳的噪音。

    见此,安德烈立刻凑近两步贴着莱恩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嘲弄道:“好好享受你最后在圣罗兰的四十八小时吧,维尔特。你是不是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得像剑之公爵家那位单纯的千金一样任你搓圆捏扁、随意欺辱?还是你真以为,就凭你这副永远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做派,能在学院里一条路走到黑,永远没人能治得了你?”

    他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气息喷在莱恩耳廓。

    “这次不会再有意外,也不会有任何好运来帮你了。看看皇女殿下刚才的态度……呵,连殿下都觉得你碍眼得很呐。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是能靠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阴险心思,还是你这张能把黑说成白的伶牙俐齿,帮你从这必死的局里爬出去?”

    莱恩转过头看向他,碧蓝近灰的眼睛里,之前的冰寒冷意、被打断沉思的凝重,不知何时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轻轻地牵动了一下唇角,露出了相当温和的微笑,意外地没有半分阴鸷、嘲讽或愤怒,像冬日里偶尔穿透厚重铅云、落在千里冰封湖面上的稀薄到几乎没有温度的阳光,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因其突兀的存在而显得格外刺眼。

    见鬼了,这滚蛋为什么会露出如此温和的笑容。

    安德烈愣住了,这表情太陌生,太不合时宜,太超出他所有的预想、排练和应对方案。

    准备好的下一串恶毒露骨的讥讽,猝不及防地卡在了喉咙深处,噎得他呼吸一窒,大脑因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就在他愣神之际。

    剧痛炸开。

    仿佛脸上迎面撞上了一枚沉默燃烧的微型彗星。

    安德烈甚至没看清莱恩是什么时候动的,只感到自己整个视野骤然倾斜、旋转、颠倒,耳边同时响起自己下颌骨碎裂令人牙酸骨髓冷的沉闷撞击声,以及几颗后槽牙脱离牙床、混合着血沫飞溅出去时,细微却清晰到可怕的脆响。

    野蛮、冰冷、纯粹由最原始的肉体力量驱动、经过千锤百炼后凝聚于一点的恐怖巨力,通过那只仿佛凭空出现在他颊边指节分明的手,结结实实地轰入他面部侧下方的神经丛与骨骼连接处。

    他整个人被这股非人的力量带得双脚瞬间离地,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滑稽而痛苦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向后猛飞。

    砰——!

    背部率先狠狠撞上身后原本属于他和伍德用料扎实的硬木靠背椅。木椅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四分五裂,坚硬的木屑和断裂的榫卯如同爆炸般向四周炸开。

    可去势丝毫未减,在撞碎木椅的缓冲的下一瞬,他的脊背又结结实实地以更大的动能重重砸在身后坚硬的石墙上,发出沉重如鼓的闷响,震得墙面上沉积多年的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小型的灰雪。

    最后,他像一袋被巨力撕碎掏空了内容的垃圾,顺着冰冷粗糙的墙面无力地瘫软滑下,蜷缩在墙角那堆新鲜的碎木屑、灰尘和墙皮碎渣里。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恐怖地肿胀、凹陷下去,皮肤下迅速蔓延开不自然的青紫与黑红,五官扭曲得几乎移位。

    鲜血混着唾沫和至少三四颗白生生的断齿,从他歪斜变形无法闭合甚至难以控制的嘴角不断涌出,淅淅沥沥地滴落在他价格不菲的制服前襟,迅速泅开一片暗红。

    他试图吸气,剧痛却扼住了喉咙和肺叶,只发出无法成调的抽气声,眼前阵阵发黑,所有意识都被这猝不及防的、碾碎性的剧痛和濒死的窒息感彻底淹没。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被撞击扬起的细小的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惨白的光柱中无声地悬浮、飞舞,像一场为这瞬间暴力献上的沉默祭礼。

    伍德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还维持着半秒钟前得意又恶毒的笑容弧度,此刻却彻底凝固,扭曲成了惊恐和茫然的滑稽表情。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墙角蜷缩着不时剧烈抽搐一下发出非人呜咽的安德烈,又像是生了锈的机械般,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已经收回手、重新站直了身体,甚至还有闲暇顺手理了理刚才动作间衣袖上出现褶皱的莱恩。

    莱恩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比刚才开口说话时更淡了一些。

    他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指尖沾染来自安德烈脸颊皮肤和血液几点细微的红痕与湿痕,然后不慌不忙地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块干干净净的亚麻手帕,慢条斯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起来。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先是掠过旁边僵成一座人形石雕的伍德,又平静地扫过长桌后那三位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集体沉默术彻底失语的顾问,以及站在门边、表情复杂难辨的格雷厄姆组长,最后,稳稳地落在墙角那个仍在发出断续痛苦呻吟的身影上。

    “这一下是替罗伯特·费舍尔还的利息。”

    莱恩将擦拭干净的手帕随手卷起,然后轻轻一抛,素白的亚麻布便飘然落在脚边不远处光洁的石板地面上,像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

    “本金我们四十八小时后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