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兰学院,男生宿舍区,某间单人寝室。
门已经紧闭了好几天,无人叩响,也鲜少有人路过时驻足。
偶尔有匆忙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又迅速远去,只留下愈发凸显的寂静。
阳光每天准时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又随着日头西移,缓慢而固执地挪走,周而复始,标记着无声流逝的时间。
房间里,珂赛特坐在书桌前。
摊开的《初级魔法理论》停留在第三十七页,讲的是火元素的基础构成与稳定性,页面一角绘着一簇跳动的火苗插图,线条简洁却努力表现着燃烧的动态。
小女仆的目光落在插图上,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久到简单的线条在视线里氤氲、模糊,仿佛真的燃起了虚幻的火焰。
然而,密密麻麻的理论文字却没有一个能钻进她的脑子。
它们像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在纸面上徒劳地排列着。
她试图集中精神,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走,飘向某个让她心口发紧的方向。
轻轻叹了口气,珂赛特合上了书本。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宿舍楼后的小片空地,几株叫不出名字的树木伸展着深绿色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更远处,学院主楼尖耸的塔顶沉默地刺向灰蓝色的天空。
一切如常。
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有任何不同。
她转身开始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缓缓走动。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房间本就简洁,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自从主人离开后,她每天都会仔细整理数遍,早已纤尘不染,每样东西都待在它最该在的位置。
但她还是走到床边,伸手将被褥抚平,即使它们早上刚被叠成棱角分明的方块。柯赛特将它们小心地展开,又按照完全相同的折痕,一丝不苟地重新叠好。
叠完被子,她来到书桌前,桌上寥寥几本书,被她按照大小、颜色、甚至书名字母顺序,反复调整、排列,直到自己也弄不清哪种顺序才算最对。
接着是擦拭窗户,玻璃明明前几日才擦过,光可鉴人。但柯赛特依然取来柔软的棉布蘸了清水,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每一寸玻璃,直到它们透明得像完全消失,将窗外静止的风景毫无保留地框进来。
擦完窗,柯赛特又拿起角落的小扫帚,开始清扫地面。
地板干净得能映出她模糊的倒影,连一根断发都找不到。可她依旧弯着腰,从门口到窗下,从桌角到床底,将每一寸地板都仔仔细细扫过。
做完这一切,柯赛特再次站在房间中央,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床。
是主人睡过的床,主人习惯侧卧,呼吸清浅,睡颜安静,只是眉头偶尔会微微蹙起,像在梦中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她总会悄悄多看几眼,心里猜测着那梦的内容。
书桌。
是主人常用的书桌,主人看书时很专注,灰蓝色的眼眸低垂,视线长久地落在书页上,只有翻动纸张时,才会发轻微的沙沙声,有时他会忽然抬头,望向窗外片刻,目光辽远,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再度埋首。
椅子。
是主人吃饭时坐的椅子,主人会坐在这里安静地用餐,喝汤时几乎不发出声音,咀嚼也慢条斯理。有时他会将餐盘里她偷偷多放他喜欢的食物推过来一点,用眼神示意她。
墙角。
是主人放行囊的地方,每次外出归来,主人都会将看起来不算起眼的背包放在那里,然后从里面掏出各种东西,或许是新的书籍,或许是用途不明的金属零件,有时也会是路过集市时顺手买给她的一小包糖果或点心。
珂赛特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熟悉的角落。
此刻,它们都空着。
但不知为何,她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仿佛被无形的画笔注入了色彩与生气。
她看见主人坐在书桌前,低垂着头专注地阅读。
午后的阳光恰好穿过明净的窗户,落在他线条明晰的侧脸上,为他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面容镀上了柔软的金边。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动作轻缓。
她看见主人躺在床上闭目沉睡,胸膛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总是过于清醒冷静的眼眸被眼帘覆盖,眉心又习惯性地微微拧着。柯赛特心里一动,几乎要迈步走过去,伸出手,用指尖将小小的褶皱抚平。
她看见主人坐在椅子上,正用着简单的餐食。他夹起一片食物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后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忽然抬起眼朝她的方向望来,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仿佛要对她说什么。
珂赛特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手臂微微抬起,指尖向前探去——
可触到的只有空无一物的空气。
幻象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散,书桌前空空如也,床上被褥平整,椅子上也再无那个身影。
只有窗外永恒不变的阳光,依旧固执地照耀着这些空荡的地方,将她的影子拉得无比孤单。
珂赛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停顿了几秒,才有些无力地垂落身侧,指尖蜷缩起来。
窗外传来不知名鸟雀清脆的啼鸣,一声接着一声,欢快而充满生机,与室内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牵引的人偶,半晌没有动弹。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转身走回书桌前慢慢地坐下,再次翻开《初级魔法理论》,页面自动摊回第三十七页。
火苗插图依旧在原来的位置,用同样的姿态燃烧着。
柯赛特重新将目光投注上去,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凝视和情绪的翻涌而更加酸涩,视野再次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骤然涌上鼻腔灼热发酸的刺痛感不留余地地压了回去。
情绪……这种陌生几乎要将她整个胸腔都填满、撑破、又同时抽空的情绪……
过往的十四年人生里,她从未体验过如此汹涌,如此不讲道理、如此疼痛的思念。
记忆里,有饥饿的寒冷,有劳作的疲惫,有对陌生环境的惶恐,也有被主人接纳后安稳的喜悦。
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随着每一次对那个名字的无声呼唤,就收紧一分,带来近乎窒息般的闷痛,又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随着脑海中闪过与他相关的任何一丝记忆,就扎进四肢百骸,带来绵长而尖锐的酸楚。
她想他。
想得超出了自己的理解。
想得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想得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剥离了一部分,留下一个灌着冷风的缺口,日夜不停地呼啸。
想得甚至开始出现幻觉,只要目光触及这房间里的任何一件物品,他倚靠过的书桌,那曾坐过的椅子,甚至墙角他曾短暂驻足的空地,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出主人身处其间的模样,清晰得让她忍不住伸手,然后指尖触及的,永远只有冰凉的现实。
主人……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这个问题无声地在她心底盘旋,坠落,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何止每天一遍?十遍、百遍、千遍……莱恩·维尔特这个名字,连同他沉静的灰蓝色眼眸,他冷峻的侧脸,他清冷平稳的声线,他偶尔流露的关切……
如同最顽固的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柯赛特脑海的每一寸角落闪烁,在她心间的每一次搏动中回响。
然而,这无声的诘问,换来的永远只有无边无际令人心慌的沉默,以及这沉默孕育出愈发深重的空洞。
还有此刻,眼眶中再也承载不住,正违背她意志缓缓积聚即将夺眶而出的温热液体……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正好三下。
这声音如同冰冷而坚实的钩子,骤然穿透了柯赛特沉溺其中粘稠的悲伤与幻觉,将她飘忽游离几乎要溺毙在自我情绪中的神智猛地从拽回。
柯赛特倏地睁开眼,涣散的瞳孔急速聚焦。
直到这时,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将一件墨蓝色的男士外套紧紧,紧紧地搂抱在怀中。
这是主人莱恩平日最常穿的一件便服,柔软的棉质布料上,似乎还依稀残留着他身上清爽而干燥的气息。
方才,她似乎一直无意识地将脸深深埋进这团衣物里,鼻尖贪婪地抵着领口内侧,进行着漫长而徒劳的深呼吸,仿佛这样就能将已日渐淡薄几乎要随风散去的熟悉味道捕捉、锁住,强行融入自己的每一次呼吸,刻进血脉深处。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多久了?
几分钟?
还是更久?
混沌的思绪无法给出答案,可敲门声并未因她的恍惚而停歇,再次响起。
咚。咚。咚。
珂赛特浑身剧烈地一颤,猛地松开了紧抱的双臂,墨蓝色的外套失去支撑向下滑落,她手忙脚乱地在半空中捞住,心脏在一瞬间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在胸腔内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怎么办?!是谁?!不能……绝对不能被人看见!
慌乱的目光像受惊的小兽,在这间柯赛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此刻却显得危机四伏的狭小房间里飞速扫视。
书桌?衣柜?床底?
最后,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单人床铺上。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柯赛特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掀开平整的枕头,将墨蓝色的外套囫囵地塞到枕头底下。
然后她还不放心地用力按了按,觉得鼓起的形状依旧可疑,又手忙脚乱地将整个枕头重重地压上去,用身体的部分重量死死压实,仿佛要将其碾进床板深处。
藏好了吗?会不会鼓起来?能看出来吗?
她紧张地回头,用目光飞快地扫过床铺,枕头看起来只是比平时略蓬松了一点点,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底下藏着东西。
珂赛特强迫自己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压下狂乱的心跳,她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啪。啪。
然后是更用力的两下,本就因刚才情绪汹涌而泛着红晕的脸颊,此刻被拍得更加滚烫绯红,像是熟透了的浆果,热度迅速蔓延,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站在原地,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试图通过默数心跳来让自己冷静。
一下,两下,三下……
心跳依旧杂乱无章,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再来,四、五、六……
门外的访客似乎极有耐心,在第二次叩门后便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份沉默的等待,比持续的敲门声更让珂赛特感到心慌意乱,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她觉得那窒息感快要达到顶点时,门外第三次响起了清晰的叩击声。
“……来、来了!”
终于有些冷静下来的柯赛特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颤抖,泄露了内心的慌乱。
珂赛特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女仆装领口和袖口,又下意识地抚了抚裙摆上其实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门边。
冰凉的门把手触感让她略微清醒,手搭在上面,她停顿了最后一秒,仿佛在积蓄开门的勇气。
心跳依旧急促,脸颊的热度尚未退去。
她终于拧动把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少女,樱花粉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在走廊窗户透进略显朦胧的天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她身上穿着与珂赛特相似女仆装,但穿在她身上,却奇妙地多了几分知性与灵动。
此刻,她正眉眼弯弯,脸上挂着甜美而富有亲和力的笑容看着前来开门的珂赛特。
“哟,小珂赛特!”
粉发少女拉诺,声音轻快地打招呼,还朝她挥了挥手。
“我来找你玩啦!”
珂赛特愣了一瞬,似乎还没完全从之前紧张惶惑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茫然。
但很快,榛子色温润眼眸里浮现出了真切的笑意。
“拉诺姐姐……” 她轻声唤道,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你怎么来啦?”
“怎么,不欢迎我呀?” 拉诺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抱着几本书走了进来。
她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小的房间,床铺平整,书桌一尘不染,书籍排列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窗户明净透亮,地板光洁得能倒映出模糊的人影。
“哇哦,” 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声,目光在室内扫过,“维尔特少爷离开后,你把这里收拾得可真干净。看来他离开有段时间了呢。”
珂赛特的眼神暗淡了一瞬,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围裙边角,声音轻轻的:“……嗯,是的。主人他……进入那个遗迹试炼了。”
拉诺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微微抿起的嘴唇,笑意盈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微妙的光彩极快地掠过。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摊开的《初级魔法理论》上,第三十七页的火苗插图显得有些孤单。
“咦?” 拉诺发出惊讶的声音,指尖轻轻点在那页纸上,“你在自学魔法吗?真用功呢。”
珂赛特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声音更小了:“嗯……是、是的。但是……我的天赋可能不太好。学了挺久,还是……还是没什么进展。就是自己看看书……主人让我多学点东西,我、我好像让他失望了……”
拉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显得更加温柔甜美。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柔,“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最近心里装着太多事,静不下心来,所以学不进去呢?”
珂赛特榛子色的眼眸对上了拉诺含笑的视线。她粉紫色的眼睛里仿佛盛着蜜糖,却又在深处藏着让人看不分明的微光。
“……也许吧。”
珂赛特嗫嚅着,再次垂下眼帘,默认了这个说法。
拉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珂赛特单薄的肩膀。
“那,我们暂时先把那些复杂的理论放一放,放松一下怎么样?” 她晃了晃自己怀里一直抱着的几本书,眨眨眼,“我这次来找你,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哦。”
“任务?” 珂赛特疑惑地抬起眼。
“嗯哼。” 拉诺点点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是维尔特少爷进入遗迹前,特意私下拜托我的,让我有空多来陪陪你,怕你一个人闷着。”
珂赛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主人……他拜托你的?” 她的声音满是惊喜,还有珍视的甜意。
“是哦。” 拉诺看着眼前小女仆瞬间被点亮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所以,既然你看那些魔法书暂时看不进去,”
她将怀里的书放到书桌上。
“那我们换个口味,看点轻松有趣的东西吧?”
闻言,珂赛特好奇地低头看向拉诺带来的书。
一共两本,封面设计得颇为精美。
一幅画着交错的长剑与盛放的玫瑰,另一幅则描绘着一位身着华丽宫廷长裙的少女,与一位身穿笔挺骑士礼服的英俊青年,两人并肩而立,眺望着远处瑰丽的晚霞。
“这是……” 珂赛特念出封面上的烫金花体字,“《剑与玫瑰》?”
“没错!” 拉诺开心地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现在外面可流行这个了!学院里很多女生都在偷偷看呢。讲的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子爵少爷,凭借自己的才华、勇气和毅力,历经波折,最终赢得了高傲美丽的公爵千金青睐的浪漫故事哦。”
珂赛特看着那幅唯美的封面,画中少女裙摆华丽,青年骑士身姿挺拔,两人背影依偎沐浴在暮光之中。
“我们一起看吧?” 拉诺热情地邀请,拍了拍身边床铺的位置,“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转换心情啦。”
珂赛特看着拉诺灿烂的笑脸,又瞥了一眼两本与魔法理论截然不同的的书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顺从地在拉诺身边坐下。
两人肩并着肩,拉诺翻开《剑与玫瑰》。
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名叫亚伦的年轻子爵。
他的家族早已没落,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多病,偌大的家宅只剩下空荡的回响和寥寥几名忠仆。
但亚伦并未消沉,他每日刻苦练剑,研读典籍,心中怀揣着重振家族门楣的炽热梦想。
他身边有一位从小陪伴他长大的贴身女仆,名叫莉亚,莉亚细心、温柔,将他生活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莉亚默默地,深深地爱慕着她的少爷。
这份感情始于懵懂的幼年,随着岁月沉淀,愈发清晰而深刻。但她从未说出口,一个字也没有。
她清楚地知道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鸿沟,她是女仆,是下人,是依附于这古老宅邸的影子。
而他,即便家族没落,依然是位贵族少爷,是云端之上的人。
后来,亚伦凭借着不懈的努力,获得了一个进入着名贵族学院深造的机会。
在那里,他因家世而遭受排挤和嘲弄。
某天,他在学院长廊被一群嫉妒他才能的贵族子弟围堵,即将遭受羞辱和殴打时,一位少女如同照亮阴霾的阳光般出现。
帝国尊贵的公爵千金,艾琳娜小姐。
她容貌昳丽如盛夏最娇艳的玫瑰,笑容明媚似能驱散一切阴郁。她仅用寥寥数语和威严的目光便斥退了那些挑衅者,然后向跌倒在地的亚伦伸出手,关切地询问他是否受伤。
就在那一刻,亚伦的心被彻底俘获了。
从此,他开始了漫长而执着的追求,为她写下一封封倾注心意的信笺,寻觅最稀有的鲜花送至她的窗台,在学院万众瞩目的比武大会上拼尽全力,只为能让她在观众席上,将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一秒。
这一切,莉亚都默默地看在眼里。
她为亚伦细心挑选信纸,调制墨水;她为他跑遍花市,挑选最新鲜芬芳的花束;她在他为比武拼命训练、弄得浑身伤痕时,红着眼眶为他小心上药,缝补破损的衣物。她看着他为另一个女孩展露笑颜,为另一个女孩蹙眉忧愁,为另一个女孩而燃烧生命般奋斗。
她依旧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更沉默地履行着女仆的职责,更安静地站在他光芒逐渐耀眼的背影之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她永远无法触及玫瑰盛开的方向。
故事的结局,亚伦成功了。
他凭借无与伦比的功绩和真挚的心意,最终赢得了艾琳娜的芳心,与她缔结婚约,成为了公爵家的乘龙快婿,踏上了世人艳羡的荣光之巅。
而莉亚依然是他的女仆。
或许未来会成为他庄园里值得信任的资深女仆长,她站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大厅边缘,看着他与身着华服美丽不可方物的新娘共舞,脸上是恭谨而平静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