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初級陣法師身份牌的第二天，紀塵去了任務堂。
丙級任務的石壁在任務堂左側。和丁級任務相比，這面牆上的靈紙明顯少了很多——每張靈紙旁邊都標注著所需資質。
紀塵掃了一遍。
大部分丙級任務需要築基中期以上的修為，或者特定的資質證明。陣法維護類的任務被單獨列在一個區域，用深青色靈紙標注——和玄陣社的制服同色。
深青色靈紙一共七張。
紀塵逐一看過去。
丙-317 碧霄峰外圍三號丹房聚靈陣維護，40積分。要求︰持證陣法師。
丙-318 蒼松峰符 坊防護陣年檢，50積分。要求︰中級陣法師。
丙-319 青雲峰東麓丙字區公共聚靈陣維護，30積分。要求︰持證陣法師。
丙-320 翠微峰煉器坊五號爐靈壓陣調校，50積分。要求︰中級陣法師。
丙-321 內門坊市北區封禁陣檢修，35積分。要求︰持證陣法師。
丙-322 碧霄峰七號藥圃靈灌陣維護，30積分。要求︰持證陣法師。
丙-323 青雲峰西麓甲字區聚靈陣優化，45積分。要求︰中級陣法師。
七張里面，三張標著中級陣法師——那是韓修的菜。
剩下四張，初級陣法師就能接。
紀塵的目光在丙-319上停了一下。
青雲峰東麓丙字區公共聚靈陣。
那不就是他自己住的地方？
三十積分。
他把這張靈紙取了下來，走到崔執事面前。
接丙-319。
崔執事看了一眼靈紙，又看了看他胸口——沒有陣紋標記。
紀塵從懷里取出銀色身份牌。
崔執事驗了牌，在玉簡上登了一筆。
青雲峰丙字區公共聚靈陣維護。限期七天。完成後到任務堂驗收。
紀塵收好靈紙，轉身離開。
走出任務堂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面石壁。
丙-321，內門坊市封禁陣檢修，35積分。
也是初級陣法師能接的。
但他沒有一口氣接兩個——太急躁了。先做好第一單，看看流程和門道。
……
丙字區的公共聚靈陣，是一座覆蓋整個丙字區的大型基礎陣法。
它不像單獨的洞府聚靈陣那樣精致——而是由宗門統一布置的公共設施，為丙字區所有洞府提供基礎靈氣供給。
陣法的核心在丙字區中央的一座石台下方。
紀塵找到了維護入口——一扇嵌在山壁中的石門，門上貼著玄陣社的封條。用身份牌觸了一下，封條閃了閃，石門緩緩打開。
里面是一條窄而深的通道，盡頭是一間約四丈見方的陣室。
陣室中央，七根靈玉柱呈六芒星形排列，柱間用靈銀絲連接，地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整座陣法的靈力循環從柱頂匯聚到中央上方的陣眼處，再通過地下管道分散到丙字區各洞府。
紀塵在門口站了一會，先用神識掃了一遍整座陣室。
然後走到最近的一根靈玉柱前，蹲下來查看。
靈玉柱表面有細微的磨損——這是正常的。長期承載靈力循環，靈玉柱的表面會逐漸產生微裂。維護的主要工作就是檢查這些微裂、清理靈力淤積、必要時補畫磨損的陣紋。
他先不急動手。
而是繞著整座陣法走了一圈，把每根靈玉柱、每段連接線、每片陣紋區域都看了一遍。
然後——
他閉上了眼楮。
再睜開的時候，天眼已經開啟。
這一次的感知不同于礦區巡查時那種層層剝開的深度探查——而是一種全局性的俯瞰。
好像他站在了一座透明的建築之上，陣法的整個靈力循環系統在他視野中變成了一張發光的網。藍色的靈力流沿著陣紋流動，在柱間匯聚、分流、循環。哪里流速正常，哪里有淤滯，哪里的陣紋已經磨損到了臨界點——全部一目了然。
紀塵在腦海中將這張靈力地圖記下來。
然後收回天眼，取出靈紙開始逐項記錄。
第一根靈玉柱︰表面微裂三處，影響靈力傳導效率約5%。需用靈墨補紋。
第三根靈玉柱︰底座陣紋有兩處磨損，導流方向出現偏移。需重畫。
第四和第五根靈玉柱之間的靈銀絲︰靈力淤積，流速比正常值慢了近兩成。需清理淤積後重新校準。
中央陣眼︰靈力匯聚效率尚可，但有輕微的頻率波動——這是前幾處問題的連鎖反應。修復外圍後應該能自行恢復。
總計需要修復的問題——五處小問題，兩處中等問題。
如果按照普通初級陣法師的水平來做——一處一處摸索、排查、修復——至少需要三到四天。
但紀塵有天眼。
他用了半個時辰就完成了全面診斷。
剩下的，就是動手修復。
……
修復工作花了兩天。
不是因為他做不快——而是他刻意控制了進度。
第一天，他修復了三處小問題和一處中等問題。
每一處都用標準的手法，標準的材料，標準的陣紋筆法。雖然比普通初級陣法師快了一些，但快得不過分——可以解釋為手生變手熟。
效果呢？
他刻意沒有做到最好。比如第一根靈玉柱的補紋——以他的水平，可以把傳導效率恢復到接近原始狀態。但他只恢復到了大約九成。
九成已經很好了。對于初級陣法師而言，這是超出預期但合理的水平。
第二天，他處理了剩下的問題。
靈銀絲的淤積清理比較費時——這是巧活，需要用神識引導靈力沖洗淤積點，同時不能損傷靈銀絲本身。
紀塵做得很仔細。
這一步他沒有刻意放水——因為清理淤積的質量直接影響整座陣法的運轉效率。如果做得太差，復核時會扣分。
清理完淤積後，他重新校準了靈力流速。
然後站在陣室中央，再次開啟天眼做了一次全面檢查。
整座陣法的靈力循環恢復了穩定。靈氣供給效率比維護前提升了約一成半。
不算驚艷——但對于丙字區的弟子們來說，應該能明顯感覺到洞府里修煉時靈氣更順暢了。
紀塵收回天眼。
滿意，但不自滿。
……
第三天，紀塵去任務堂交了驗收報告。
崔執事派了一個弟子跟他去陣室做了現場復核——用檢測玉尺測了幾個關鍵節點的靈力數值，又對了一下維護日志。
靈力循環效率提升一成五。所有修復點均達到合格標準。其中靈銀絲清淤的質量比較好。
那弟子在靈紙上寫了評價，蓋上了玄陣社的印章。
驗收通過。三十積分已入賬。
紀塵看了一眼任務憑證——積分從零變成了三十。
三十積分。
兩天半的工作量。
他在心里算了一筆賬。
三十積分能換什麼？按照積分兌換表——三枚下品培元丹，或者六次藏經閣二層使用權，或者接近四塊中品靈石。
但更重要的是——積分是升級洞府、兌換高階資源的唯一通道。三百積分升乙字區。這次三十積分，等于十分之一。
如果他保持這個速度——每十天做一單丙級維護——一個月三單，九十積分。三個多月就能攢夠升乙字區的門檻。
當然，不可能每單都這麼順利。
但這個效率，已經比做丁級任務好了太多。
丁級，十積分一單，至少也要一兩天。
丙級，三十積分一單，他實際只花了兩天半——因為天眼省去了大量排查時間。
而且——
紀塵看了一眼那面石壁。
另外三張初級陣法師可接的任務還在。
丙-321，坊市封禁陣，35積分。
丙-322，碧霄峰藥圃靈灌陣，30積分。
加上可能隨時刷新的新任務……
月入九十到一百二十積分，並非不可能。
紀塵沒有立刻接下一單。
他回到洞府，坐下來認真想了想。
在外門做代銷的時候，他總結過一條經驗︰賺錢不能悶頭做——要搞清楚市場結構和利潤來源。
內門陣法維護的市場結構，現在他大概看清了。
任務分兩檔︰三十到三十五積分的小活兒，和四十五到五十積分以上的大活兒。
小活兒——基礎聚靈陣維護、簡單封禁陣檢修。初級陣法師就能做。工作量中等，積分一般。
大活兒——靈壓陣調校、防護陣年檢、復雜系統優化。需要中級陣法師資格。積分豐厚。
韓修壟斷的，主要是大活兒。
小活兒他不屑于接——或者說，接了也只是隨便做做。
這就意味著——小活兒這個市場，目前處于供給不足、品質不高的狀態。
誰來做？
偶爾幾個剛拿證的初級陣法師，水平參差不齊。做完一單休息很久，或者做得不好需要返工。
而紀塵——有天眼加持的診斷——他能比別人快一半以上找到問題所在。
有陳無極傳承的修復手法——哪怕只用教科書式的標準手法，他的陣紋精度也比普通初級陣法師穩。
這就是信息差。
和外門撿漏的本質一樣——別人看不到的，他看得到；別人做不好的，他做得好。
只不過，從撿廢料翻新變成了陣法維護服務。
形式變了，內核沒變。
紀塵嘴角微動。
小金從袖口探出腦袋，嗅了嗅空氣——它聞到了主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陣法靈墨味道。
賺了三十積分。紀塵低聲說。
小金歪著腦袋，顯然不知道三十積分意味著什麼。
明天再接一單。
他閉上眼，運轉凝元訣。
靈氣涌入經脈——確實比維護之前順暢了一些。
他自己維護的陣法，自己第一個受益。
這大概是內門陣法師最實在的好處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