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沈砚把弟子令上的奖励又看了一遍。
灵石。
一百功勋。
一件下品法器。
三日小灵室。
四样东西，没有一样是他不想要的。
尤其最后一样。
昨日在引灵台，他不到一个时辰从炼气一层连破到三层。那里的灵气浓度，已经让他真正见识到修炼资源与普通环境之间的差距。
沈砚收起弟子令。
五天。
时间不长。
不过够不够，从来不是看天数。
要看怎么用。
他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现在能用的东西全部理了一遍。
七十三枚下品灵石。
七十五点宗门功勋。
两瓶养气散。
《引星诀》残篇。
《回风九剑》九式。
乌沉剑。
还有一次功法楼一层免费择法资格。
沈砚目光停在最后一项。
昨天三场实战，暴露得最明显的短板不是剑不够重，也不是灵力少。
是脚下。
打林峥时还不明显。
赵青池变化一多，他便只能被动追着走。
到了许闻那里，对方靠符箓和拉开距离，前半场甚至逼得他连剑都递不出去。
看得见。
追不上。
等于白看。
沈砚起身。
先补身法。
……
天衡宗功法楼位于藏法峰山脚。
一层像一座巨大的圆形书库，数千枚玉简按功法、术法、身法、炼体、辅助五类分区。
沈砚直奔身法区。
《轻鸿步》。
长途赶路不错。
不要。
《疾风纵》。
直线爆发快，转向差。
暂时不要。
《七折步》。
适合连续变向，但灵力消耗太高。
可以留意。
沈砚一路往里。
因果视界始终开着，却没有出现什么“蒙尘神功”。
这里本就是天衡宗整理过的正常传承区。
能摆进功法楼，至少经过宗门验证。
他需要的也不是每次都捡到宝。
合适就行。
一炷香后。
沈砚停在一枚青色玉简前。
《游云步》。
炼气身法。
短距腾挪优秀，可连续变向。
缺点是直线爆发普通，不适合长途追击。
沈砚伸手按住禁制。
因果视界中，数十道银线展开。
与双腿。
腰胯。
《回风九剑》。
以及他实战时已经形成的几种侧移、转身习惯，全有联系。
亮度不算夸张。
却很顺。
沈砚又往后挑了十几门。
有两门看起来更强。
一门爆发极快，却要求提前打通三条腿部经脉。
一门变化更多，却与《回风九剑》后几式的发力方式冲突。
最后，他还是走回《游云步》前。
不选看起来最强的。
选现在最好用的。
负责身法区的执事扫了一眼弟子令。
“免费择法？”
“嗯。”
“确定《游云步》？”
“确定。”
执事解开禁制。
“传承记入弟子令，不得私传。”
沈砚问：“正常换这门要多少？”
“二十二枚灵石，或者三十五功勋。”
沈砚心情顿时更好了。
免费。
等于省了二十二枚。
……
第二站，小灵室。
朝云峰的小灵室建在山腹灵脉节点上。
值守女执事查过弟子令。
“上院弟子每旬一次基础灵室权限，你还没用。”
“每次三个时辰。”
沈砚问：“三个时辰后想继续？”
“十点功勋一个时辰。”
沈砚迅速算了一遍。
七十五点。
全砸进去能多续七个时辰。
但朝云初试第一名就是一百功勋。
现在把家底烧光，不划算。
“先三个时辰。”
石门关闭。
灵气从脚下缓缓升起。
比丙十七院浓数倍。
沈砚没有第一时间冲境界。
先练《游云步》。
玉简里共有十二个基础步点。
前三负责起步。
中三负责变向。
后六个，则是灵力与脚步的配合。
沈砚看过一遍。
开启因果视界。
十二个动作之间银线浮现。
很快，他发现这门身法真正的核心不是“快”。
是重心从来不落死。
每一步结束，都给下一步留着两个甚至三个方向。
所以才能连续变向。
第一次试。
第四步撞墙。
砰。
额头发疼。
第二次。
第五步错。
第三次。
第七步脚下一绊，差点自己摔倒。
沈砚没有急。
看懂和身体会做，是两回事。
那就练。
十遍。
三十遍。
五十遍。
一个时辰后，十二个基础步点全部能走通。
沈砚这才背上乌沉剑。
重量一加。
动作立刻又乱。
继续。
直到第二个时辰过半。
他第一次在三丈范围内连续完成六次变向，乌沉剑没有碰墙，脚步也没有停顿。
因果视界里，《游云步》与《回风九剑》之间原本分开的银线，终于出现第一处交汇。
沈砚眼睛一亮。
身法负责把人送到最适合出剑的位置。
那就不是一定从第一式起手。
他重新来。
游云步第一转。
不出剑。
第二转。
仍不出。
第三个角度——
第六式！
压剑！
乌沉剑下沉的瞬间，脚步抢前。
第九式。
直刺！
呼！
剑尖停在石壁前半尺。
沈砚笑了。
这才对。
谁规定九剑一定从第一剑往后排？
最后半个时辰，他完全没有休息。
十二个固定步点逐渐不再固定。
左。
右。
前。
退。
只要重心不断，下一步就能改。
等石门上的阵纹开始闪烁时，三个时辰已到。
沈砚没有续。
第一日练到这里，够了。
走出石室，女执事有些意外。
“没续？”
“不续。”
不少新弟子第一次感受到灵室效果，恨不得把功勋全部砸进去。
沈砚却走得很干脆。
十点功勋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
打赢两场，换一个时辰。
修仙以后。
很多东西果然都能算成账。
……
回到丙十七院。
沈砚吃过东西，没有休息。
炼气三层距离四层已经很近。
普通灵气太慢。
他取出那块乳白色石头。
昨夜只吸了一小缕，丹田便迅速充盈。
今天还能不能用？
沈砚没有急着引灵。
先开因果视界看自己。
经脉经过昨夜突破与今日身法修炼后，几处还有轻微胀痛。
能承受。
但不能多。
“一缕。”
他给自己定死。
白气引出。
入体。
轰！
《引星诀》立即运转。
纯净灵气沿太初星脉飞快流动。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丹田迅速充盈。
炼气三层壁障出现。
沈砚没有强冲。
继续压缩。
直到丹田再容不下。
才向前推。
咔！
无形阻隔破开。
灵气空间向外扩张一截。
炼气四层。
沈砚立刻切断白石。
不多吸半分。
剩余灵气继续运转三个周天。
境界渐渐稳定。
他睁眼时。
外面已经入夜。
从炼气三层到四层。
一天。
沈砚没有急着高兴。
先起身。
背上乌沉剑。
来到院中。
《游云步》。
第一步左移。
第二步落地前突然变向。
整个人贴着石桌掠过。
乌沉剑出鞘。
不是第一式。
直接第八式！
回身横扫！
呜——
沉重剑锋卷起夜风。
下一瞬，游云步再变。
人已到了六丈之外。
前踏。
第九式。
直刺！
嗤！
淡银剑气破空。
七丈外的黑色练剑石上，多出一道深痕。
沈砚站定。
炼气四层。
游云步入门。
乌沉剑。
回风九式。
距离朝云初试——
还有四天。
就在这时，弟子令亮起。
本季新弟子的公开报名榜已经更新。
韩烈。
炼气三层。
赵青池。
炼气四层。
许闻。
炼气四层。
还有几个沈砚没见过的名字。
最上方——
顾长青。
炼气六层。
沈砚的目光停了两息。
六层。
比自己高两层。
很好。
若第一名全是炼气三层。
那三十灵石、一百功勋和一件下品法器，拿得反而没什么意思。
他收起弟子令。
抬手将乌沉剑归鞘。
四天。
沈砚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七十二枚下品灵石。
又看向那块只暗淡了少许的乳白色石头。
然后笑了一下。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