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一号合路台不到三里，第一道剑光便从右侧灰晶后方飞了出来。
很熟。
沈砚抬剑。
铛！
两道剑气正面撞散。
池龑侧头看了一眼。
“你的？”
“回风第一式。”
“八成？”
“差不多。”
……
话音刚落。
前方另一根灰晶亮了。
这次是金色枪劲。
直刺。
没有枪。
没有人。
却和池龑此前最普通的一记直枪极像。
池龑自己一枪压下。
轰！
两股枪劲同时炸开。
他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拿我的东西打我。”
谢听澜在后面道：“至少没收你灵石。”
池龑回头。
“很好笑？”
“还行。”
……
程砚秋没参与。
阵盘一直低着。
走出百余丈以后，他忽然停步。
“别说了。”
前面三根灰晶同时亮起。
第一根。
金。
第二根。
七处白光。
第三根。
银色剑气。
……
沈砚眼神一沉。
“不对。”
池龑也看出来了。
第一道枪劲不是冲他们来的。
它打的是左侧石壁。
轰！
大片碎石被震落。
四人本能向右避。
就在落点改变的一瞬。
七道白光同时从不同方向压来。
谢听澜昨日前后夹击筑基灰甲修士时留下的“多向合压”。
而最右侧。
回风剑气已经等在那里。
……
枪劲逼位。
七向封路。
剑气收尾。
三种东西。
来自三个人。
第一次被接在了一起。
……
“低！”
沈砚喝道。
四人同时下沉。
程砚秋阵盘先落地。
一圈青光撑开。
谢听澜七剑没有去挡全部攻击，只切其中两道正在形成的白色联系。
嗤！
两线断。
七处压力顿时少两处。
池龑长枪横扫。
把正面的枪劲余波彻底轰开。
沈砚则折星一步，直接切到最后那道回风剑气旁侧。
星衡剑反向一带。
剑气偏出。
……
轰！
后方石壁炸开。
程砚秋已经蹲下。
阵盘上的光点却亮得吓人。
“它不是把三种东西揉成一个术。”
“是排顺序。”
沈砚道：“先逼人动，再封位置，最后杀。”
程砚秋抬头。
“对。”
……
谢听澜七剑重新归位。
“谁在排？”
没人回答。
这也是他们现在要找的东西。
……
三号灰脊已经不远。
从地图上看只剩四里。
实际走起来却比此前任何一段都慢。
因为沿途晶柱越来越密。
沈砚干脆重新改了打法。
“不走完整招。”
池龑问：“什么意思？”
“能一枪解决，就别连续三枪。”
“剑呢？”
“同一招别走一样的收势。”
……
程砚秋反应最快。
“让它拿不到连续稳定样本？”
“至少别白送。”
“能骗？”
“不知道。”
沈砚看了一眼前方。
“试试。”
……
第二批灰甲修士很快出现。
这次只有四人。
一个紫府后期。
两个紫府中期。
一个筑基后期。
他们没有主动拉近。
反而站在灰晶群后面不断放术。
显然目的很清楚。
拖。
让晶网自己打。
……
池龑先冲。
第一枪。
还是直刺。
可刺到一半，枪锋突然下压。
不是完整招式。
只是纯粹借重量砸地。
轰！
灰白石层崩开。
第二枪起手和第一枪一样。
到了中段却转成横扫。
第三次。
仍然是直刺起势。
最后却没有出枪。
池龑整个人顺势向前撞了三丈。
……
附近两根灰晶连续亮了几次。
第一次重放。
枪劲歪。
第二次更乱。
第三次竟只从晶口喷出一股散开的金色灵光。
池龑看见以后笑了。
“真能骗。”
程砚秋立即道：
“不是骗。”
“它收到的三条路本来就不同。”
池龑已经冲进敌阵。
“结果一样。”
……
沈砚也动。
回风第一式。
起剑相同。
第一次收向左。
第二次收向右。
第三次剑到一半直接折星换位。
第四次干脆转成七曜星芒近距离逼人。
没有固定连续。
没有完整套路反复喂。
……
晶网仍然在记。
却明显慢了。
偶尔重放出来的剑气甚至会在中途自行散开。
……
这不是长期破解。
沈砚很清楚。
一旦次数足够多，或者对面有更强的调度结构，这种简单扰乱迟早会被重新磨顺。
但现在够用。
……
那名紫府后期灰甲修士终于被逼得从晶群里出来。
他一出来便直扑程砚秋。
不是沈砚。
不是池龑。
他们已经认出了真正负责铺路的人。
……
“右后！”
谢听澜提醒。
程砚秋没有回头。
阵盘继续压地。
因为沈砚已经到了。
星衡剑横在两人之间。
铛！
灰色长刀压下。
沈砚脚下石层猛地一震。
紫府后期。
力量仍比他高。
可也只是高一层。
……
第二刀。
沈砚没退。
玄衡第一层星纹护住肩侧。
星衡剑从内圈逆切。
第三剑直接抢入对方刀势以内。
五枚星芒没有全出。
只亮三枚。
一枚压腕。
一枚压肩。
最后一枚打脚。
……
灰甲修士连退两步。
沈砚追。
回风没有完整走九剑。
第四剑以后直接改成直刺。
对方刚抬刀。
衡钉已经落下一枚。
只一枚。
钉在他左脚后方。
没有成阵。
也封不了人。
却逼得对方退步时不得不向右让半尺。
……
这半尺。
星衡剑进去。
护体灰光裂开一道。
……
灰甲修士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没想到一枚没有成阵的钉，也能用来抢位置。
沈砚没给他重新适应的时间。
第五枚七曜星芒这才亮起。
不是远射。
贴身撞在刚才那道裂口上。
轰！
护光彻底碎开。
星衡剑紧随其后。
……
紫府后期倒下。
沈砚伸手取走储物袋，却连查看都没查看。
“程砚秋。”
“再给我二十息！”
……
池龑已经压住两个紫府中期。
谢听澜则在后方与那名筑基后期灰甲修士交手。
她没用完整七剑合压。
对方明显在等那一招。
可等了半天。
没有。
……
谢听澜只用三柄剑。
主剑近身。
另外两剑左右换位。
第四柄偶尔出现，却从不重复同一角度。
那名筑基后期灰甲修士原本还在借附近晶柱重放灰刃。
打到后来，反而先乱了自己的节奏。
……
十三息。
程砚秋忽然抬头。
“找到了！”
他阵盘指向前方灰脊。
不是最高的晶柱。
而是一块嵌在山脊内部的梭形灰核。
只有一尺多长。
表面却套着七圈可转动的薄环。
每一次周围晶柱准备重放不同术式时，其中一圈就会先动。
……
第一环转。
枪劲。
第三环转。
七向合压。
第五环转。
回风剑气。
……
谢听澜昨天问的那句“谁在排”，终于有了答案。
至少这一片区域。
是它。
……
程砚秋道：“编路节点。”
“能拿吗？”
“可以试。”
“怎么拆？”
程砚秋看了几息。
“外面三条活路。”
“全部断，它会暂时停。”
……
沈砚开启照因。
这一回他看见了。
梭形灰核与周围晶网之间，三道当前正在发亮的关系。
第一道向北。
第二道入地。
第三道连向西侧一排矮晶。
它们不是永久线路。
正在用。
所以能看见。
……
“谢听澜。”
“哪条？”
“西边。”
“给我位置。”
沈砚一剑指过去。
“第四和第五矮晶中间。”
谢听澜七剑齐动。
没有问为什么。
七道剑印同时压成一线。
嗤！
第三条活路断。
……
“池龑。”
“说。”
“北边那块灰岩。”
池龑回身就是一枪。
没有宗门重枪秘式。
纯力量。
轰！
灰岩炸碎。
下面一道细晶脉直接被枪锋砸裂。
第二条断。
……
最后一条。
入地。
更深。
程砚秋已经放出四枚界标。
“我能顶起来。”
“多久？”
“三息。”
“够。”
……
四枚银黑界标同时亮起。
地下那条灰线被阵力硬生生抬出地表半尺。
沈砚黑弓没有动。
星衡剑直接斩。
一剑。
灰线没断。
第二剑。
裂。
第三剑。
咔！
……
三条同时熄灭。
梭形灰核上的七圈薄环全部停下。
附近正在形成的四道术法也同时消散。
“现在！”
程砚秋冲上灰脊。
十二枚界标落了一半。
银线交错。
整个梭形灰核被从岩层里一点点托起。
……
就在拔出一半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股极强的灵压。
紫府圆满。
而且不止一道。
池龑已经转身。
“两个人。”
沈砚道：“还差多久？”
“五息。”
“那就五息。”
……
两名灰甲紫府圆满同时从西侧杀来。
一个持双刀。
一个空手。
距离迅速拉近。
池龑没有再藏普通招式。
这一次枪身真正亮起金色龙纹。
可他还没出手。
沈砚先按住了他的枪尾。
“别喂它。”
池龑看他。
“那怎么挡？”
沈砚看向刚被抬出大半的梭形灰核。
三条活路都断了。
周围晶网刚刚失去调度。
“现在它听不见。”
……
池龑眼睛亮了。
下一瞬。
枪势彻底爆发。
金色灵光沿长枪一节节亮起。
一枪向前。
比此前所有基础枪势都重。
轰！
最前面的双刀紫府圆满第一次被正面逼停。
……
谢听澜也动。
不是去打圆满。
她七剑全部转向侧面重新亮起的两根晶柱。
断流印压下。
两条刚准备恢复的关系再次被切住。
“你们打。”
“我让它听不见。”
……
沈砚笑了一下。
星衡剑上星元骤然暴涨。
五芒全开。
玄衡三层同时覆身。
他没有用黑弓。
因为距离已经不到十丈。
紫府圆满的空手修士一掌压来。
沈砚正面迎上。
……
轰！
第一击。
沈砚退两步。
第二击。
只退一步。
第三次对撞时，他已经抢进对方掌势内圈。
五枚星芒同时从不同方向撞来。
护体灰光剧震。
星衡剑跟进。
……
打不过？
当然没那么容易赢。
紫府圆满比普通后期强了一截。
可沈砚现在也不是刚入紫府中期。
九成以上的星海府元压出来。
真正正面硬碰。
对方一样得认真挡。
……
第四息。
梭形灰核彻底脱离。
程砚秋抱住东西。
“拿到了！”
“走！”
……
四人瞬间收手。
池龑一枪逼退双刀修士。
沈砚五芒一起炸开，强行封住另一人的追路。
谢听澜七剑最后切断两处刚恢复的晶路。
程砚秋已经第一个向后撤。
……
灰晶网络重新亮起来时。
四人已经退过三十丈。
再往后。
五十丈。
百丈。
……
两名紫府圆满没有追太久。
因为梭形灰核被拔走以后，这片区域的晶柱重放明显开始紊乱。
原本能连续接起的枪、剑、合压结构，第一次互相撞在了一起。
一记复制枪劲正面轰上一道复制灰刃。
两边同时炸散。
……
池龑边退边看。
“它真学错了。”
程砚秋抱着灰核，喘了一口气。
“不是学错。”
“是没人给它排了。”
沈砚也回头看了一眼。
这句话更重要。
灰晶会记路。
会越走越顺。
可把不同的路什么时候放出来、按什么顺序接起来——
至少西十三这一片。
需要这种梭形灰核。
……
识海深处。
第三颗暗星再次震动。
外缘银线缓慢向前。
七成。
八成。
最终停在约八成的位置。
而星体内部。
第一次出现了不止一道细纹。
三道。
彼此交错。
没有真正连成完整结构。
却已经能看出一点轮廓。
……
沈砚没有继续看。
演道星仍没亮。
但今天他们带回去的东西。
比一根只会存术的主晶芯更接近核心。
……
三号灰脊后方。
第二枚界标已经立下。
再往西。
灰白大地向下凹陷。
地图上的最后一个名字，就在那里。
七环井。
……
当晚四人回到营地。
首探第一段结束。
元婴长老亲自接走梭形灰核。
临走前只说了一句：
“三日后，再进。”
……
沈砚听完，没有去阵室。
也没有跟去看研究。
他直接回自己的静室。
关门。
落阵。
……
储物袋打开。
剩余的高纯星属灵液摆在左边。
定府青液。
拓府髓。
摆在右边。
星海紫府已经九成以上。
离中期真正撑满，只剩最后一截。
三天。
够了。
沈砚先拿起第一瓶高纯星属灵液。
这一次。
他没准备只炼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