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三首探回来当夜，沈砚没有再去阵室。
门一关。
隔绝阵落下。
储物袋里的东西被一件件摆在面前。
最左边，是枯水泽得到的高纯星属灵液。
中间。
定府青液八滴。
拓府髓两滴。
至于生息石髓和那块乳白色神秘石，他连碰都没碰。
这一次不需要它们。
……
星海紫府已经超过九成。
继续往里填，普通灵石的意义越来越小。
并不是不能炼。
而是慢。
那批高纯星属灵液正好解决这个问题。
沈砚取出第一瓶。
仰头服下。
……
凉意先入喉。
紧接着，一股浓得几乎发沉的水属星灵气沿经脉散开。
若是普通水法修士，这种灵液几乎可以直接纳入紫府。
沈砚不同。
太初星脉一转。
九路同时分流。
水性。
杂性。
真正纯净的星属部分。
被一点点剥出来。
……
养命星也随之亮起。
不是替他修炼。
而是将连续数日西十三作战留下的细小经脉损耗、左肩震伤、手臂负担一起标了出来。
能缓的缓。
能修的修。
真正适合进入紫府的力量，则全部送向星海。
……
一夜过去。
第一批灵液见底。
沈砚没有停。
第二瓶。
第三瓶。
……
星海紫府一点点涨。
九成一。
九成二。
再往后，原本宽阔的府海开始出现一种真正的“满”。
不是灵力塞不进去。
而是九路外开的空间，正在逐渐逼近这一阶段本身能承受的边界。
星元每多一分，外环便跟着重一分。
……
第二日中午。
沈砚停下炼化。
没有硬灌。
他内视整个紫府。
九角太初星基仍在最深处。
九路从星基向外。
外环闭合。
乳白星幕把九角、九路与星海连在一起。
结构没乱。
问题也很简单。
再想往前。
府海要继续扩。
……
沈砚取出一滴拓府髓。
不是三滴。
也不是两滴。
只一滴。
随后又取出两滴定府青液。
……
拓府髓入口。
厚重灵性沉入紫府。
这东西和高纯星属灵液完全不同。
灵液是填。
拓府髓则像一股缓慢向外撑开的力量。
刚碰到外环，整个星海紫府便轻轻一震。
……
沈砚没有顺着这股力量蛮推。
太初天衍图的修炼纠错始终在运转。
第一次扩张，左三路吃力过重。
压回。
第二次，外环西侧松得太快。
重新收。
第三次。
九路同时向外。
……
很慢。
却很稳。
一寸。
再一寸。
原本已经接近极限的星海，终于重新有了余地。
这时，两滴定府青液才真正化开。
青色灵性不是继续扩张。
而是沿着九路末端和外环新开的区域逐一沉下。
刚刚撑开的地方开始稳固。
……
九角。
九路。
外环。
星幕。
没有新增什么凭空出现的结构。
只是原本那一整套东西，再次向外走了一截。
……
沈砚重新开始炼化灵液。
这一次。
快得多。
星海九成以上的充盈度没有因为府海扩张而降低多少，反而随着高纯星元继续沉入，很快再次上涨。
……
第二日入夜。
府海重新逼近满盈。
沈砚没有睡。
第三日凌晨。
最后几份高纯星属灵液连续炼入。
原本还剩不少的库存，已经基本见底。
最后一缕冰凉灵性沿九路归入外环以后，整个星海紫府忽然安静下来。
……
没有巨响。
也没有异象冲天。
只有星海最深处，那座九角太初星基骤然亮了一次。
乳白星幕随之铺开。
九路同时震动。
下一瞬。
整片府海向外一涨。
……
轰。
沈砚身体轻轻一震。
原本已经被撑满的星元像突然多出了一层更深的容纳空间。
九路运转速度也跟着加快。
一轮。
两轮。
三轮。
越来越顺。
……
紫府后期。
……
沈砚睁眼时，窗外才刚泛白。
三日还没完全过去。
他没有立刻起身。
先检查。
星元总量明显增加。
九路吞吐更快。
此前连续使用五芒、星衡剑、折星步以后，最明显的问题往往不是某一招不够强。
而是多种手段连续叠起来，紫府消耗会一点点变重。
现在这一层压力轻了很多。
……
沈砚抬手。
五枚七曜星芒同时出现。
没有第六枚。
也没有尝试第六枚。
五芒绕身一周。
第一枚快。
第二枚慢半线。
第三枚突然下沉。
第四、第五同时换位。
整个过程比紫府中期时更从容。
不是术法变了。
是他能给五芒的星元与神识余量更多了。
……
五芒散去。
星衡剑出鞘。
回风第一剑。
第三剑。
第六剑。
再接折星。
身影一闪。
落到静室另一边。
沈砚停住。
体内星元仍旧很足。
……
这才是突破真正有用的地方。
能打更久。
能把更多手段压在同一场战斗里。
……
他重新坐下。
养命星继续处理突破之后经脉与肉身产生的细小负担。
星图代修则像平时一样自行接过周天。
没有因为刚突破就停。
紫府后期只是新的起点。
……
辰时刚过。
功序牌亮了。
此前两次西十三战果终于完成结算。
主晶芯。
甲序个人功序十点。
三号灰脊编路节点。
十二点。
原本四十八。
如今：
七十。
……
沈砚看完便收起牌子。
二十二点。
不算少。
可真正值钱的不是数字。
是联合营已经开始把他们往更深处排。
……
第二道传讯随后进来。
不是西营。
是天衡宗。
沈砚打开。
苏晚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枯潮母根活稳了。”
只有一句。
后面附着一张育灵院的简图。
青枯苔床已经被她拆成两块，一块垫根，一块围外圈。
井槽灰泥则只铺在母根外围，没有直接压根。
那株原本只有手指长的枯潮母根，如今已经抽出第一道真正的新芽。
一半青。
一半灰。
……
沈砚回了一句：
“还要多久？”
过了片刻。
苏晚照回：
“按现在速度，至少还要几个月。”
“我下月会跟育灵院去一次青沼台，那里有适合它的生灭潮气。”
“你那边呢？”
沈砚看了一眼自己的紫府。
“刚到后期。”
那边安静了几息。
“……”
随后才来一句：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
沈砚笑了一下。
“还行。”
“等我。”
又是这两个字。
……
沈砚把传讯收起。
谢听澜昨日也说过。
等我。
苏晚照现在也说。
他倒不介意。
大家都往前走。
比一直站在原地有意思。
……
午前。
西营召集。
四个人重新到齐。
谢听澜第一眼便看向沈砚。
然后不说话了。
池龑也看了两息。
“后期？”
“刚成。”
池龑握枪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你三天前还是中期。”
“嗯。”
“你那句‘最近’到底是多近？”
沈砚想了想。
“比你以为的近。”
池龑不问了。
……
谢听澜则只说了一句：
“更烦了。”
程砚秋没参与。
他已经把一张新图铺开。
三号灰脊以后。
七环井。
……
“编路节点拆开了。”
他说。
“七圈薄环不是七种术法。”
“是七级调用顺序。”
池龑皱眉。
“说简单点。”
“外围灰晶负责记。”
“主芯负责把路磨顺。”
“编路节点负责排先后。”
程砚秋指向地图最深处。
“七环井，可能负责把不同区域的节点接到一起。”
……
沈砚问：“证据？”
“昨夜把灰核放进隔绝阵以后，它每隔四十九息会亮一次。”
“七圈依次转。”
“方向全指七环井。”
“我们把其中一圈锁住后，远处共振节奏立刻乱了一次。”
……
沈砚看着地图。
这一次。
没有任何人说那一定是什么。
只知道它值得进去看。
……
元婴长老从帐外进来。
“今日任务变了。”
“不是立标就走。”
他抬手。
七环井外围出现三个红点。
“昨夜灰甲修士向里调了至少六名紫府圆满。”
“还有一股短暂出现过的金丹气息。”
……
池龑抬头。
“金丹能进去？”
“对面的能。”
“为什么？”
“这就是你们今天要弄清的东西之一。”
……
帐里安静下来。
沈砚看向那三个红点。
紫府圆满。
金丹。
七环井。
以及识海里那颗已经被银线勾出八成外缘的第三暗星。
……
这一次。
真正的大东西就在前面了。
元婴长老看向四人。
“半个时辰准备。”
“七环井。”
“进去以后，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