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小雨要去镇上寄快递，把整理好的线索备份一份寄去省城朋友那里存着，防止万一出了事，线索也不会丢。林默本来要跟她一起去，可村里的老支书找他商量修水渠的事，他就让林小雨自己去，叮嘱她办完事赶紧回来，别到处逛。林小雨骑着一辆借来的电动车出了村，风吹着她的马尾在脑后飘，她回头扫了一扫村口，没有林默的影子，她以为他在家里。其实林默在她出门后就找了条近路抄到了镇子外围的山坡上，远远地盯着她。
林小雨骑着电动车到了镇上，寄完快递，想着顺便买两包盐，就往供销社走。街上人不多，镇上的早市已经散了，地上还散落着菜叶和塑料袋。她刚走到街角，就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不是直觉，是警校训练出来的观察力。她不动声色，拐进了路边的菜市场，故意绕了两个菜摊，回头瞥了一眼，一个穿灰色t恤的男人，三十来岁，寸头，左耳后面有一道疤，不像本地人。他在她后面二十米左右的地方走着，步伐不快不慢，眼睛不看她，但走的方向和她一模一样。
林小雨的心跳加速了，但脚步没有乱。她继续往前走，走到菜市场的另一个出口，拐进了一条窄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上爬着枯死的藤蔓。她加快步伐，巷子尽头是一条大路，她可以拐到大路上混进人群里。可她刚走到巷子中间，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也是男的，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有纹身，站在巷子口堵住了她的去路。
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林默站在窗前，夜色中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散落。
赵刚靠在门框上：你有方案了？
设一个局。林默转过身，如果我们能预测他的下一个目标，就在那个人周围布置陷阱。
当诱饵？赵刚皱眉，这有风险。
我知道。林默的目光沉稳，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她前后夹击了。
林小雨没有慌，警校学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她把背包往胸前一带，右手伸进靴子里摸到了林默给她的折叠刀。后面的寸头男已经加快了脚步声，她能听到他的脚步声声在巷子里回荡，啪啪啪的，越来越近。前面的纹身男也在往前走，走得不快，像猫在逗老鼠。
林小雨做了一个出乎两人意料的决定，她没有往前冲，也没有往后退，而是猛地转身，朝后面追来的寸头男冲了过去。寸头男没想到她会反击，愣了愣，就这一下的功夫，林小雨已经冲到他面前，折叠刀从袖子里滑出来，刀刃贴着他的脖子划了过去。不是要杀他，只是划破皮肉，让他疼，让他退。寸头男了一声，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林小雨趁这个空档，从巷子侧面一个半人高的矮墙翻了过去。矮墙后面是一户人家的后院，后院里拴着一条狗，狗冲她叫了两声，她没理，穿过后院从前面的大门冲了出去。冲到大路上，混进了赶集的人群里，她才敢回头看，巷子口没有人追出来。她松了一口气，但手在抖，折叠刀差点握不住。她把刀收好，压了压帽子，低着头往公交站走去，步伐快但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山坡上远远看着这一切的林默，把拳头攥得手指骨节发白。他看到林小雨被堵在巷子里的时候，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已经开始往山下冲了。但看到她翻墙逃脱之后，他停住了步态，退回了山坡的阴影里。她能处理。她比他想象的要强。但他也知道，下次不会这么幸运了。那些人已经盯上了她，下次会有更多的人，更周密的计划。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山坡上的草丛很密齐腰高的枯草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他趴在草丛里透过草叶的缝隙看着镇子的方向手里攥着一根随手捡的木棍，不是武器是用来探路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灰白色的雾气在山谷里飘荡恍若一层薄纱把远处的景物都模糊了。他的呼吸放在最低胸腔几乎不动只用鼻子轻轻地吸轻轻地呼。他能看到林小雨骑着电动车在公路上走马尾在脑后飘着好像一面小旗。他目送她进了镇子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然后他开始往山坡下移动沿着等高线绕到镇子的另一侧找了一个能俯瞰主街的高点。他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松树的树干粗糙松脂的味道浓烈而辛辣钻进鼻腔让他保持清醒。他看着林小雨走进供销社又走出来走进菜市场。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穿灰色t恤的男人，寸头走路的时候左脚微微外八字右手插在裤兜里不像本地人。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指握紧了木棍关节发白。他看着林小雨拐进巷子看着前面出现第二个男人看着她被夹在中间。他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涌上了头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他站起来就要往山下冲脚底的碎石哗啦一声滑了一下他赶紧蹲回去稳住身体。不能冲。冲下去要五分钟五分钟够他们对她做任何事了。但他不能暴露，如果他暴露了那些人就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林小雨下一次会来更多的人更狠的计划。他的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碎石嵌进指关节的皮肉里他没有感觉到疼。他透过草叶的缝隙盯着巷子的出口眼睛一眨不眨像两只钉在画面上的钉子。然后他看到林小雨翻过矮墙冲出来混进了人群。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指关节上的血渗出来染红了碎石。她没事。她能处理。但他的心跳还是快的快得像在跑一百米。
他把我们当棋子。林默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赵刚不解：什么意思？
第一个案子，他选在监控盲区。第二个案子，他在死者家里用了死者的杯子喝酒。第三个案子，他留了一朵花。林默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隐藏、挑衅、签名。
他在一步步升级和我们的互动。他不是在逃避追查，他是在引导追查的方向。
他退回山坡的阴影里蹲在松树后面心脏还在狂跳。他看着林小雨混进人群消失在赶集的人流里才慢慢松开了攥着木棍的手。木棍上留下了他手汗的印子指关节的皮肉被碎石嵌破了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用袖子擦了擦手站起来腿有点软，不是身体软是后怕。如果她没有带那把折叠刀如果她没有警校的训练如果那两个人带了枪，每一个如果都让他后背发凉。他换了口气气山里的空气清冽带着松脂和枯草的味道灌进肺里好像一针清醒剂。他知道那些人已经盯上了林小雨这不是试探这是警告。下次会有更多的人更周密的计划更狠的手段。他必须加快速度了，在那些人动手之前把证据拿到手把真相送出去。
他蹲在松树后面看着林小雨的身影消失在赶集的人群里才慢慢站了起来。膝盖蹲麻了他活微微一动腿脚碎石在脚底下嘎吱响。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味道清冽而辛辣灌进肺里笼着针清醒剂。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就此罢手。今天是试探下次就是真刀真枪。他必须在下一次之前把所有证据送到老赵手里让省厅正式介入。他沿着山坡往回走枯草刷着他的裤腿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但他没有感觉。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要快。比那些人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