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林默和林小雨在後山的密林里穿行，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層，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遠處翻書。晨霧從樹縫里鑽進來，能見度不到二十米，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灰蒙蒙的紗里，樹影晃動，分不清是風還是人。
系統在林默腦海里持續運轉，三維地圖上顯示著周圍的熱源分布。石料場方向的爆炸聲傳來的時候，地面震了一下，頭頂的樹枝簌簌落下一陣露水，林默心里有了底，李剛那邊得手了。但同時，系統突然標出了三個紅色熱源，正從東面的山脊上快速移動過來，距離他們不到三百米。
小雨，趴下！林默一把把林小雨按倒在一塊岩石後面，幾乎同時，一串子彈打在他們剛才站的位置，樹皮炸裂，木屑飛濺，有幾片打在林默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三個清道夫的殘兵，不是跟王昆去石料場的主力，而是提前埋伏在後山的伏兵，顯然王昆也留了後手，他知道林默可能會從後山繞路。三個人散開成扇形，端著微沖，慢慢縮小包圍圈，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有節奏的沙沙聲。
林默靠著岩石，大口喘著氣，心跳加速，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系統給出了三個人的精確位置和移動軌跡，在他意識里標成了三個紅色的光點，正在以三角形包圍的方式逼近。他數了數手里的子彈，手槍彈夾里還剩八發，加上備用彈夾七發，一共十五發。三個微沖，每個彈夾三十發，火力上完全不對等，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小雨，你從右邊繞到那棵大松樹後面，林默壓低聲音，嘴唇貼著林小雨的耳廓，氣息噴在她的鬢發上，我從左邊引開他們，你找機會往山下跑，到了山腳的村子就安全了。
我不走，林小雨攥著那把水果刀，眼眶紅了但沒有掉淚，聲音很硬，像鐵片刮在石頭上，叔，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林家沒有人丟下自己人跑的。
听話！林默的聲音突然嚴厲了，嚴厲得像他父親當年訓人的時候，你帶著證據跑，證據比我的命重要，你爸和你爺爺的冤屈都在你懷里揣著呢，你跑了就是贏了，快去！
林小雨咬著嘴唇，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眼眶里的淚終于沒忍住滾了下來，在臉上留了一道濕痕。她把裝證據的防水袋緊緊綁在身上，最後看了林默一眼，那一眼里有決絕也有不舍，然後貓著腰從岩石右邊沖了出去。
林默等了兩秒，從左邊猛地探出身子，朝最近的一個黑衣人開了兩槍。砰砰兩聲，第一槍打偏了，第二槍打中了那人的左臂，那人悶哼一聲縮了回去。但這暴露了林默的位置，另外兩個黑衣人同時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過來，打在岩石上啪啪作響，碎石崩了林默一臉。他縮回岩石後面，耳朵被槍聲震得嗡嗡響，太陽穴突突地跳。
系統在腦海里快速運算，給出了一個方案︰右側那個黑衣人後面有一個陡坡，如果林默能繞到他身後，推他下坡，就能打亂他們的包圍陣型。林默吸了口氣穩了穩神，順著岩石後面的矮灌木叢匍匐前進，膝蓋和手肘在石頭和樹根上磨，衣服被荊棘劃破了幾個口子，皮膚上滲出血珠。他爬了大約三十米，繞到了右側黑衣人的側後方，那人正端著槍對著林小雨消失的方向，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林默猛地站起來，撲上去，一只手卡住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去奪槍。那人反應極快，一個肘擊打在林默的肋骨上，疼得林默差點松手，但他咬著牙緊緊卡住不放。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滾倒在地，落葉被他們翻滾的身體壓得七零八落。那人的戰術面罩在翻滾中被扯掉了，露出一張滿是刀疤的臉，不是王昆，但也是清道夫的老手，眼楮里全是殺意，像兩把刀子。
另外兩個黑衣人看到同伴被打，不敢開槍怕誤傷，端著槍沖過來。。那道身影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他用膝蓋頂了那人的小腹，趁他彎腰的時候一把奪過微沖，反手就是一梭子，噠噠噠，打中了沖在最前面的那個人的腿，那人慘叫一聲倒地。第三個黑衣人見勢不妙，掉頭就往林小雨的方向追去。
小雨小心！林默大喊，聲音在山谷里回蕩，驚起了一群鳥。他顧不上眼前的對手，一槍托砸在那人太陽穴上，那人眼珠一翻昏了過去。林默提著微沖就往林小雨的方向追，腳下踩著落葉和碎石，風在耳邊呼呼地響。
林默趴在岩石後面，耳朵緊貼著地面，听著步子聲的方向和距離。三個人的腳步聲聲從三個方向逼近，像三把鉗子慢慢合攏。他的心跳加速了，但手很穩，二十六年的逃亡生涯教會了他一件事︰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冷靜。他吸了口氣氣，把呼吸頻率降到最低，讓心跳慢下來。系統的三維地圖在意識里持續更新，三個紅色熱源的位置和移動速度都標得清晰。左邊那個距離最近，大約十五米；中間那個在二十米外；右邊那個已經繞到了岩石的側後方，距離大約二十五米，是最危險的一個。他做了決定，從腰間拔出匕首，用嘴咬住刀柄，騰出雙手匍匐前進。膝蓋和手肘在石頭和枯葉上摩擦，每移動一步都要先用手探路。他像一個在黑暗中潛行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貼著地面滑動，灌木叢的枝條刮著他的臉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紅印。十米、八米、五米，他離右側那個黑衣人越來越近了。
我們漏掉了什麼。林默把案卷攤在桌上，一張張地翻看。
趙剛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所有線索都指向不同方向，沒有一條能串起來。
那就說明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亂。林默拿起一張照片，你看這個，凶手在現場留下的腳印是44碼的，但監控里那個人的身形最多一米七。
故意穿了大鞋？
對，他在誤導我們。
林默奪過微沖之後，半跪在地面上，槍口對著沖過來的第三個黑衣人。微沖的後坐力比手槍大，他用力壓住槍口，噠噠噠一梭子打出去。子彈在灌木叢中嗖嗖地飛，打斷了好幾根樹枝，有一發打中了那個人的大腿，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手里的槍甩出去好幾米遠。他立刻站起來，提著微沖朝林小雨的方向跑。腳下踩著落葉和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風在耳邊呼呼地響，心髒在胸腔里砰砰跳。他跑了大約五十米，就看見了林小雨。她站在一棵老松樹下面，手里攥著水果刀，刀刃上有血。在她腳邊，那個追她的黑衣人趴在地上，後背插著那把水果刀，刀柄露在外面，還在輕微地顫動。林小雨臉色煞白，整個人靠在樹干上，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這是她第一次用刀傷人，那一下刺進去的阻力感還留在她手心里，金屬穿過布料和皮膚的感覺，讓她的手到現在還在發麻。
林默跑到林小雨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能走嗎？林小雨咬著嘴唇點了點頭。他拉著她往灌木叢深處跑，腳下的落葉和枯枝發出 里啪啦的響聲。身後傳來喊叫聲和追趕的腳步聲聲，但迷煙的效果開始擴散了，追來的人被煙霧嗆得直咳嗽，步伐聲變得混亂而遲緩。。那道身影拉著林小雨跑了一段，看到前面有一塊突出的大石頭，石頭後面有一個天然的凹陷，可以暫時藏兩個人。他把林小雨推進凹陷里，自己也鑽了進去，兩個人緊緊地擠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出。頭頂上方的灌木叢沙沙地響，有人在上面跑過。。這個男人握緊了微沖，手指扣在扳機上，做好了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