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甦音牽著丫丫走進顧家大門。
屋里冷清的很。
甦音看了一眼牆上的西洋掛鐘。
晚上七點半。
正是飯點。
廚房里一點動靜都沒有，連一絲飯菜的香味也聞不到。
丫丫摸了摸肚子，仰起頭看甦音。
“媽媽，我餓了。”
“舅舅不在家嗎？”
甦音拍了拍丫丫的肩膀。
“舅舅可能出門了。”甦音牽著丫丫往里走，“我們去廚房看看。”
丫丫懷里抱著的母雞花花“咕咕”叫了兩聲。
一樓走廊拐角處的保姆房門開了。
王媽趿拉著布鞋走出來。
她手里端著一個搪瓷茶缸，慢悠悠的吹著上面的熱氣。
看到甦音和丫丫，王媽腳步停住。
她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掃了兩人一眼。
視線在丫丫懷里抱著的母雞上停頓了幾秒，嫌棄的吸了吸鼻子。
“哎喲，這可真是。”王媽陰陽怪氣的開口，“大少爺前腳剛走，什麼髒東西都往家里帶。”
甦音停下腳步，問︰“大哥呢？”
“大少爺和馨茹小姐有事外出。”王媽走到茶幾旁，把搪瓷茶缸重重放在上面，“今晚不回來吃飯了。”
王媽故意拖長了尾音。
“家里沒準備晚飯。”
“你們要是餓了，自己想辦法。”王媽轉身背對著甦音，“廚房里什麼都沒有。昨天的剩飯剩菜，我都倒去喂外面的野狗了。”
甦音沒接話。
她牽著丫丫徑直往廚房走去。
既然沒飯，她就自己做，反正她空間里有的是食材。
王媽立刻橫跨一步，擋在廚房門口。
“你干什麼？”王媽拔高音量。
“做飯。”甦音盯著王媽的臉，“讓開。”
“廚房剛打掃干淨！”王媽雙手叉腰，“大少爺不在家，廚房不能隨便用。萬一弄壞了里面的進口電器，你賠的起嗎？”
甦音冷笑一聲。
“我是顧家的人。”甦音往前跨出半步，逼近王媽，“我用自己家的廚房，需要你來批準？”
王媽被甦音的氣勢逼的往後退了半步。
後背撞在門框上。
她心里有些發虛，但一想到顧馨茹，腰桿又挺直了。
“大少爺交代過，家里的大小事務都歸我管。”王媽硬著頭皮說，“我說不能進就是不能進。”
王媽視線一轉，落在丫丫身上。
她指著丫丫懷里的母雞。
“趕緊把這小畜牲扔出去！”王媽揮舞著手臂，“弄髒了波斯地毯， 得不少錢呢。”
“別把你們鄉下那種惡習帶到顧家來！”
丫丫被王媽的嗓門嚇的往甦音身後縮了縮。
她兩只手死死抱住母雞，小臉漲的通紅。
“花花不是小畜牲！”丫丫大聲反駁，“花花很乖的，它不會弄髒地毯！”
王媽嗤笑一聲。
“還敢頂嘴！”王媽指著丫丫的鼻子，“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也敢在顧家大呼小叫！真是沒教養！”
“有娘生沒爹教的東西！”王媽越罵越起勁，“在鄉下野慣了，就是和城里的孩子沒得比。”
她幾步走到丫丫面前，伸手就去抓那只雞。
“給我拿過來！”王媽罵罵咧咧，“今天非把這畜牲扔到門外頭去不可！”
丫丫尖叫一聲，轉身想跑。
王媽一把抓住丫丫的胳膊，用力往回一拽。
丫丫腳下一個踉蹌，重重摔在地上︰“嗚嗚嗚嗚，好疼……”
花花受驚，撲騰著翅膀飛到沙發上，掉下幾根雞毛。
“你什麼東西！敢動我女兒。”
甦音走過去，沒有任何預兆。
抬起右手。
掄圓了胳膊。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動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
這一巴掌力氣極大。
王媽的臉猛的偏向一邊。
她整個人站立不穩連退三步。
後腰狠狠撞在茶幾邊緣。
茶幾上的搪瓷茶缸被打翻，溫熱的茶水潑了她一身。
王媽一屁股跌坐在波斯地毯上。
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五個通紅的指印清晰可見。
嘴邊甚至滲出一絲血跡。
王媽捂著臉頰，腦子里嗡嗡作響。
她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王媽抬起頭，瞪著甦音，滿臉不可思議。
“你……”王媽指著甦音，手指抖個不停，“你竟然敢打我？！”
甦音走過去，把丫丫從地上扶起來。
拍了拍丫丫身上的灰塵。
“沒事了，丫丫。”甦音輕聲安撫，“媽媽在。”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王媽。
“打你就打你。”甦音往前跨出一步，“還要挑日子麼？”
王媽捂著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這潑婦！”王媽扯著嗓子嚎叫，“我要告訴大少爺！！”
甦音冷哼一聲。
“去告。”甦音雙手環胸，“你一上來就給我下馬威，各種冷嘲熱諷，把人當傻子麼？”
王媽咬著牙，死死盯著甦音。
“我不過是照章辦事！”王媽狡辯，“顧家有顧家的規矩！”
“規矩？”甦音冷笑，“你也配跟我談顧家的規矩？”
甦音逼近王媽︰“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對我指指點點了？”
王媽被甦音逼的連連後退。
後背抵在沙發靠背上，退無可退。
她在這個家里干了二十多年，連大少爺對她都是客客氣氣的。
馨茹小姐更是把她當長輩看。
今天竟然被一個剛認回來的鄉下丫頭打了！
王媽心里憋屈到了極點。
她想硬剛回去，但看著甦音那張沒有任何溫度的臉，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那股子狠勁，根本不是一個女人該有的。
王媽不敢動手。
但滿臉的不服氣，死死咬著後槽牙。
甦音看著王媽這副做派。
她放下手臂。
“收拾你的東西。”甦音一字一頓，“立刻滾出顧家。”
王媽猛的抬起頭。
“什麼？！”王媽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
她忘了臉上的疼，指著甦音。
“你被開除了。”甦音重復了一遍。
王媽愣在原地。
“你憑什麼開除我？！”王媽大聲尖叫，“我是顧家的老人！大少爺和馨茹小姐都沒發話，你一個剛回來的外人憑什麼開除我！”
正吵鬧著，門外傳來一陣動靜，是顧明毅回來了。